“奴婢这就去领罚。”江氏正要膝行退下。
“出府吧。”易轻城忽然道,秦殊目光移到她身上,江氏也是一愣,不可置信地抬头。
“我现在长大了,不需要乳母了,您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江氏脸上的血色极速抽尽,她张了张口,还是不能接受。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是让她去受什么重刑,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心寒。
“郡主,奴婢知错了,您不能赶奴婢走啊!”江氏声音发颤地拉着她。
易轻城顾不上秦殊在旁边了,她也对着江氏跪下,郑重一拜。
江氏愣住。
“不是赶您走。眼下时局动荡,皇城处在漩涡中心,危险四伏。您还是趁现在提前去江南那一片安置,或许可以过得安稳。”
易轻城神情淡然渺远,江氏愣愣看着她,秦殊也抬眉颇为诧异。
易轻城起身,见江氏还呆若木鸡地跪着,伸手将她扶起来。
“您是这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务必珍重。”
“郡主……”江氏眼底泪光闪烁。
“去吧。”
“郡主也要好好的。”江氏泪如雨下,她对这个身份尊贵却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姑娘,一直视如己出地疼着。
“嗯,”易轻城煞有介事地点头,忽然仰起头看向秦殊,眨眼笑道:“我有殊哥哥呢。”
江氏拜谢离去,易轻城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脸上还是忧心忡忡的。
头上传来温柔的触感,他又在摸她的头。
“我会保护好轻城的。”秦殊说,语气平和,像一个尽心尽力的兄长。
易轻城歪头看了看他,撇嘴哼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卫浚忙于公务,经常不在家,华阳则常年在庙里礼佛,于是府内每天只有小郡主一个人。
“从今天开始,我每日都会来陪你。”秦殊陪她吃晚饭的时候说。
别人会说闲话的。易轻城心里想,但没说出来。反正她和秦殊都不会在乎,何况离天下大乱,只有十几天了。
“对了,我听说你从前经常往沈家跑,这样不妥。”秦殊给她盛了碗汤,“他家毕竟有个与你年岁相当的沈肴,应当避嫌。”
这个……易轻城挠头回忆了下。没错,自上次私奔事件后,小沈肴可能是觉得小郡主竟然敢打他,好单纯好不做作,所以经常到公主府找她玩,两个孩子自然就玩得好了。
易轻城抬头打量他,忽然心血来潮地问道:“我以后嫁给沈肴怎么样。”
话一出口,易轻城声音都有点发颤,潜意识里还是害怕。
从前她对秦殊哭着喊着说要嫁给沈肴,结果就是被这货用这样那样的方式教做人。
秦殊想了想,道:“你喜欢就好,我虽然远在边塞,却也听说过沈肴才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以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