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明氏恍然回神,一眨眼已经过了二十年了。她之前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和江晚岁的互动,心里也算有了些底,看着那令牌和纸张许久后终于说话了:“灏言啊,我看着你长大,纵然是知晓你的品行信得过,也相信你是真心喜欢岁岁,但是,有些事情……”
明氏停顿了片刻,虽有不忍,但还是说出来了:“纵使你不争不抢,麻烦还是会找上门来。不是我们害怕麻烦,而是——我们舍不得拿岁岁去赌一把。”
明氏的表情很凝重,许柏行亦如此,明氏说的也是他想说的,虽然这一直是沈逸清的一处隐秘的伤疤,但事关江晚岁,他不得不说清楚。
玉骨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声音,半晌,他开口了,声音微沉,不同于往日的温和轻松,带着沉稳,隐约有许振华的影子:“我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兄弟,我不怕危险,但岁岁承受不起。许家是能护着她,但皇族的纷争,我们很难保证她不受牵连。你归根还是皇家人,这些是你避免不了的,你说你拿什么护她?”
沈逸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垂着眼,睫毛长长地覆在眼下,打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弯了弯唇,许柏行还真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选择了推开,然后呢?然后,是无尽的深渊。
“谢家军的令牌,赠予岁岁。”沈逸清掀起眼帘,眸色深邃,喉结上下滚动:“外祖父曾说过,任何人,持此令牌,便可号令谢家军和谢家儿郎。和离书上我已经签好了名字,按了压。如果局势变得于我不利了,只要岁岁签了这和离书,从此两不相干,不会有人伤害她。”
明氏和许柏行心头一震,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许柏行面上依旧紧绷,目光如炬:“岁岁执拗,她认定了你,定不会在危险关头离你而去的。你看着她长大,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沈逸清忽然就笑了,垂眸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那个绣着小葱的荷包,微敛着的温柔眉眼舒了舒,声音沉稳带着些许低哑,又噙着缱绻的笑意:“她若不愿,便休了。”
沈逸清抬眸,看向许柏行:“盒子的最下面有一个夹层。”
许柏行闻言,一愣,再次打开盒子,一番摸索后果然找到了一个夹层,并从面抽出一张纸来。
“休书我已经签好了,倘若有一天局势真的很糟糕,糟糕到我护不住她了,这封休书便是她的退路。”
许柏行展开纸张,明氏也凑近了看,不由得大惊:“休夫书?!”
十五和初一一开始就不知道那盒子里放了什么,闻言,十五差点上前阻拦,被初一一把按住了,在初一的眼神警告下,十五最终还是站在沈逸清身后没有轻举妄动。
“休了我之后,那些麻烦不会找她。”沈逸清如是说道。
“你……”许柏行捏着纸,眸色晦暗不明,看着那个神色淡淡的男人,面色复杂:“你当真?这休夫书传出去,你——”
“但是只有这样,岁岁的名声才会尽最大的保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