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沅心里一颤,难得地升起了一种名为抱歉的情绪。

“你都知道了”

“嗯。”青年点点头。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在她身边陪伴了近十年,自问再了解她不过。她这样聪慧的人,能在联盟处于绝对弱势的情况下反将毕维斯一军,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卡洛斯疯狂探查内奸的动作,不提前准备反而在原地坐以待毙呢

从她失去消息联系不上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她的计划。

她想借卡洛斯的手,向联盟表达她投靠的诚意。

这计划自然是极好的,再没有比这更能宣布立场的做法了。

可她在这么做的时候,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她自己考虑考虑他

她怎么就不想想,卡洛斯那些手段用在她身上会有多疼,在她受刑的时候,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又会有多疼

他疼得几乎要发了疯。

塞缪尔眼睛里有些涩,纵使此刻人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了他面前,他心里仍旧是一阵一阵的害怕。就算知道她早已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可,万一呢

万一卡洛斯一个怒火攻心直接杀了她,或者她一个失手没能逃出来呢

这世间哪有什么滴水不漏的计划

在塞缪尔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他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嵌进肉里,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怨眼前这个人,怨她不会保护自己,怨她毫不在意自己的感受。

可他又不敢怨。他对她,终归是爱多过怨,庆幸多过恼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