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生完孩子,浑身上下没一丝力气,明明累极了,却一点儿也舍不得睡,贪婪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用眼神细细描摹着小家伙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处五官,只觉得哪哪儿都生得刚刚好,是她平生见过的最可爱的孩子。

她不在意韦家人怎么看,她的女儿自有她来疼爱。

她啊,得教她念书认字,送她去上学堂,学本领,让她看尽这世上万千繁华,而不是和她娘一样,从一个深宅到另一个大院,一辈子就围着一个男人转,糊里糊涂地蹉跎了这一生。

那时她不知道,她对女儿寄予了那么多美好的祝福和愿望,最终却一个也无法实现。

她的女儿死在了第二年的秋天。

她发了天花,难受得整个小身子蜷缩成一团,最开始还能哭,后来连哭都没力气了,紧闭着眼睛,时不时呜咽一两声,声音微弱又揪心。

那时原身几乎是日夜不眠地守在她身边,看她这个样子,只觉得自己心痛得几乎死了一回。

她拼尽全力想把自己的女儿从鬼门关拖回来,却终究只是枉然。

小家伙在她的怀里一点一点凉掉了身子,她甚至还没听到她喊自己一声“娘”。

夭折的孩子是不能入祖坟的,恰巧这个时候沈家小姐也怀孕了,她的公婆嫌晦气,韦珺之担心冲撞了他的阿萝,甚至不许她在府里给孩子烧些纸钱。

她花钱请工匠打了许多金银首饰,婴童带的颈圈、手镯,小女孩儿喜欢的艳丽头花,少女爱捣鼓的耳环簪子,她足足满满当当地准备了一大箱,随着女儿小小的身子一起入了葬。

她的孩子走了,把她所有的希望和生气也一并带走了,整个人活得越来越像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