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男人的科学与真理”,无非是男人们为了维护自己绝对的话语权,说出来哄女人的谎话罢了。

可笑的是,谎话说一千遍就成了真,到头来竟连他们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唐沅把这篇文章给白萍寄过去,白萍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回了信。她显然对这个话题极感兴趣,书信往来间说了不少自己的见解。

唐沅看着她的回信叹然。白萍先生不愧是华国女权事业的先驱者,虽主攻方向不在科学,但显然对这一途钻研颇深。她的许多观点甚至已经超越了时代的桎梏,将这一切愚昧落后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高山流水遇知音,她很高兴能在这个时代找到平等投机的对话者。

《华国妇女报》首期发行那天,白萍特地往她这儿额外寄了一份,头版就是白萍亲自撰写的发刊辞。她写:“吾今欲结二万万大团体于一致,通全国女界声息于朝夕,使我女子生机活泼,精神奋飞,绝尘而奔,以速进于大光明世界。”

生机活泼,精神奋飞,绝尘而奔。

——那的确是再好不过的世界。

她无比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沪城浦江上的灯火霓虹并没能让这个羸弱的国家重新变得强盛起来,它不过是织就了一匹华美的外袍,上头缀着锦绣盛世,遮住的内里却是瘢痕交错,脓血不止。

一切的繁华盛景都不过是水面浮影,都不用什么大风大浪,一颗石子投下去,所有的光鲜亮丽都会四分五裂,破碎成片。

——脆弱到不堪一击。

唐沅的目光从来不曾仅仅着眼于当下,她看得到不远的将来,山川破碎,血流成河,曾经的锦绣都会幻灭成灰,化作真正的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