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撕我帕子做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这人拿帕子做什么,但现下听见这声更不解了,难不成只为了发泄?可这法子也太……她不好说傻,但确实瞧着不聪明的样子。
这种帕子撕碎的声音持续很久,直到再也听不见时,那人又道:“你身上还有其他首饰没?”
她犹豫了会。
等李今晏将顾卿卿头上唯一一根簪子拔掉后,她简直有些想哭了,这根簪子可是她所有首饰里最贵重的,这下子可好了,没被方才那些土匪给抢走,倒被这人给糟蹋了。
又过了一会,上方的声息渐息下来。
“这些山匪蒙着我们的眼睛想必就是怕我们记住线路,我方才从马车缝隙里扔了些东西下去,希望到时找我们的人不要太蠢就行。”
可能因为方才废了力气,此刻李今晏的声音有些轻喘。
听在顾卿卿的耳朵里,总觉得有些耳热。
她也了解到他的意图,这倒是个法子,只是:“那簪子那么显眼,李公子怎能确信马车后头没有山匪瞧见?”
“我将簪子上的珠子拆下来了,那东西应不会那么打眼。”
顾卿卿冲到胸口的话语因想到这人是谁,急速的咽了下去,咽下去后又有些想哭,那可是江南思造访千金百两一颗颗打磨起来的南海玉珠呀,顾知县特意让她今日打扮的好些,这下子可好,全便宜给了这山道上的黄土了。
这致使她之后开口的话都有些病恹恹的:“那现下我们要怎么办?”
不知不觉的,顾卿卿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将他当做主心骨了。
两人都蒙着眼,所以顾卿卿不会看到,李今晏摸了摸手心缀满珠子的簪子,幽幽的道了句:“等。”
等他们来救我们。
随着山路越来越崎岖,马车也越来越颠簸,在艰难的山道上又行了半刻钟后,山匪们不得不弃马徒行。
就这样徒步了半炷香后,被押着的顾卿卿突然听到了一阵欢呼声,而后她被推揉进了一间屋子,进屋前身后的山匪将她反手绑住的绳索松开了。
等到门重新关上,她摘下遮住眼的黑布条,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屋子里,屋里除了她还关着十几个女子。
有些蜷缩在墙角偷偷打量她,还有些见她进来也没什么反应,眼神呆滞。
屋里被关的大多都是些年纪轻的姑娘,穿着粗布衣裳,面色有些微黄,她猜测是这山头附近几个村子里虏获来的姑娘。
但这些人中首先让顾卿卿注意到的是在角落一处的两人。
这两都上了年纪,瞧着应是主仆。其中一位四十的样子,衣着偏深,黛青色的褂子里头是一件深色的长衣,应是大户人家的嬷嬷之类的。这位主子尚显年轻些,但看着也三十有余了,比之方才那个嬷嬷衣着偏亮些,服饰上的花纹有复杂很多,她方才心疼的要死的物件在这人身上也有,不过是在这人衣襟口上,打磨成了圆润的扣环,那珠子大出她原本朱钗上的一倍。头上倒是未佩戴朱钗,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那些山匪收去了。
十指白嫩,便是县里一般的富太太都比不上,况且就她那随意搭在衣上的几颗珠子,怕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得起的,也不知道这群山匪是怎么把人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