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咳嗽了一声,“我还在瑞士养病,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公司的诸多事务,劳烦你多多挂心。”
“我会的,父亲。”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只听见冰冷的挂机声。
看着渐渐变暗的手机屏幕,唐观自嘲地摇了摇头,其实,两句话已经足够,何必得寸进尺?
叶霆之是他的养父,能保持这样礼貌疏离的关系而不至于翻脸,在勾心斗角的大集团里已是不易。唐观不禁陷入了回忆,在珞山脚下的孤儿院中,他第一次见到叶霆之,那时,他才十岁,正是那精明强悍的中年男人,带他走出孤儿院,到了一方新天地。
这方天地,机会很多,真心很少,利益很多,温情很少。
叶家有三子,养父叶霆之是大哥,有一女儿,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叶恒惜,老二叶曦之的妻子因车祸去世后,他便带着自己唯一的女儿移民到加拿大,这些年与叶霆之甚少联系,老三叶慎之一家倒是美满,不过志却不在经商,而是收藏古董书画,与文艺界的一帮大佬打得火热。
于是,盛天集团的重担就落到唐观的肩上。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惜任何代价,使公司的存款数字不断上升,世界排名不断靠前。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电脑里传来一份简历,他点击接收,是二伯女儿的资料,还没来得及细看,目光却落到那一寸登记照上。照片上的女孩笑的灿烂,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灵动的杏眼带着几分狡黠,眼角还有颗小痣,只是光看这双眼睛,便让人觉得,似乎稍不留神便会落入到她的陷阱中似的。
怎么会是她?也太巧了吧。
这个胡言乱语,张狂无忌的女人。
他清楚地记得,几分钟前,父亲还说她文静、话少、胆子小,这些词明明和现在的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他瞟了一眼她的名字——叶岚沫,倒是个文静秀雅的名字,可是安在她身上,真是好鞍配劣马,可惜了。
正想着,前方有红灯,车子缓缓地停在了楚门街口,唐观觉得有些闷,便摇下车窗,却见路口旁的法国梧桐下,一个穿红裙的女孩正在树边呕吐,丝毫不注意形象,定睛一看,正是叶岚沫。
她用力地拍着胸口,似乎很不舒服,而刚才和她一起的男男女女竟没有一个人管她。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看,背影像被定住一般,转而捂脸,背靠着树,一点一点地滑下去。
凉风裹挟着枯败的黄叶落下,打了个旋儿,正好与她擦肩而过。
叶岚沫缩成小小的一团,两只手臂抱着膝盖,头埋下去,最后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等等。”
“唐总,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