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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去,第二天,裴教授要求大家两两一组,确定采访对象。

叶岚沫本以为是自由组合,结果却是老师安排,她本想和邢园一起,却被分到了和梅茂冰一组。

果真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一路上,梅茂冰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带着叶岚沫在大街小巷来回穿梭,叶岚沫注意到,这里大多是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和十岁以下的孩童,正值壮年的人很少,这说得通,因为很多青年人为了多赚钱,都外出打工了,但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几乎没有,这就有点奇怪了。

按道理来说,七十多岁的年龄,辛苦一生,正是在家养老的年纪啊。

“你别走这么快啊,梅同学,万一迷路了怎么办?”叶岚沫气喘吁吁道,这个村子小路很多,房屋又密集,一不留神可能就走错岔路,回不到集中地了。

梅茂冰停下脚步,拍拍身上的灰尘,说:“叶同学,你放心,我是不会走错的。我肯定,这里的路,就算是闭着眼睛,我也走不错。”

“嗯?”

“因为,我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啊。”梅茂冰说。

镜片后,他的眼神带着些怀恋,慢慢的,又变成了之前的冷淡。

叶岚沫着实吃了一惊。

“想好了采访主题吗?”梅茂冰问她,又说:“这次的采访分数占期末的比重很大,对于这学期的奖学金,我是势在必得的,所以,我希望你别拖后腿,懂吗?”

叶岚沫无语,心想,像谁想跟你一组似的。

“我们可以从孤寡老人入手,”叶岚沫提议道:“为什么这里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几乎没有呢,我看到最老的人,就是坐在村口的老奶奶了吧。也许我们的采访,可以聚焦在这类人群,找出背后的真相。”

“少在这里谈真相,你看到的,也许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村口那位,是村长的母亲,她脑筋有点不清楚,老年痴呆很多年了。”梅茂冰顿了顿,说:“而其他那些过了七十岁的人,要么在家上吊,要么就自己走上祭坛,归天了,所以你看不到他们是件很正常的事,如果真看到了,说不定,就是游荡的鬼魂了。”梅茂冰的声音很低,就像低到尘埃里的灰烬,可是他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如一把黑色的钩子。

叶岚沫一怔。

所以,山林中的那个祭坛,竟然是为了这个?

梅茂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与不解,便说:“爱信不信,我只跟你讲一个例子,我的邻居周叔叔早年外出打工,在家有一个老父亲,他每月给老父亲寄生活费,后来老父亲不行了,临终前周叔叔来给老父亲料理后事,他只向上司请了七天假,可是老父亲总是吊着一口气,没死,周叔叔眼看自己的假期要结束了,就对他父亲说了这件事,于是当晚,他的老父亲就蹒跚地走到那个祭坛上面,自杀了。”

“……”

叶岚沫失神地望着他,只觉得这一切听起来那么残忍,可是为什么他却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呢?也许是她把当下想的太美好了,所以听到这些,才打心眼里觉得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