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舍不得。

他还想听他说许多许多话,他还想让他教自己很多很多的东西。

他单膝跪在地上,贴近他的面颊极轻的蹭了蹭,声音宛若叹息:“不要再制造人偶了好不好?你只有我一个人,我会很乖很听话。”

“甚至,你想让我成为谁,我就可以成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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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离开后,床上的时处慢慢睁开眼睛。

他翻身坐起来,拨开粘在眼睛上的发丝,面上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再寻不到刚才的一丝脆弱迷乱。

他一手抵着额头,空旷的室内流出两声沉闷的笑【你说我残忍,其实你说的对。我天性如此。】

他将那只镜偶铸成了失的心脏,然后欺骗失,只要将食指放在一个人的额头,就能看到这个人梦见了什么。

可哪里能看到什么梦境,他看到的,只不过是镜偶的演绎罢了。

甚至,放在他身体内的那只镜偶,以后还得不断被他利用。

他站起身来,看向雾蒙蒙的远方,那儿一片虚无,可他分明感受到了不久之后,这片土地被火焰席卷,那种热浪逼近的灼意。

已是破晓,第三日,终于来临。

简陋的房屋挡不住漫天的风沙,狂风挟卷着粗砺的沙石磨进失的肌肤。

但他毫无所觉一般还在低头捣弄着什么。

玻璃在他脚边堆了满地,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时,时处正正好站在门外。

逆光的阴影里,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恻恻的影子,只能看到镀在他周身的光晕。

失歪头看他,掩着一只眼睛的手垂下来,露出一只空洞洞的眼眶。

时处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因为失的旁边站立着一个只有一半身躯的人偶。

可诡异的是,这人偶的切面整齐的就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镰刀一刀切割。

唯一完好的则是躺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装上去的头颅。

而地上的头颅,长着悄的脸。

第一个纪元初,没有流传下来的真相本该是这般。

失将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甚至连带着一半的心脏都给了悄。

而他自己,则是拖着缺失了一半的身躯,一人隐匿在无尽的黑夜里,用着唯一剩下的一只手艰难的重铸。

虽然早已知道真相,但他看着这样的失,心中还是升腾起一种,类似于悲哀的情绪。

失慢条斯理的捡起一颗玻璃珠,镶在了自己的眼眶里,然后走过来轻轻圈住了他的腰,声音荡在空中,带了股奇异的温软:“我看到了你的梦境。那是你在古东方的爱人吗?”

“我将自己一半的生命给了他,我愿意成为他。”

“那……爱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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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处拿着被失切割了一半的心脏,已经发呆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悄真的算是另一半失吗?】

系统似乎在嗤笑【在你拿走失的记忆时,这个问题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你这是再一次提醒我有多么无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