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夜市排挡独有的特点是闷热喧嚣,还有滋滋热油混杂着烤肉韭菜等食物的刺激香味儿。路灯下支起几个大伞棚,随意几张塑料桌椅,这时候没人再在意油渍污腻,得过且过地放任着自己。
这时候天还没暗下去,来吃烧烤的没几个人。陶姜自告奋勇去点烤串儿和饮料了,段屿和陈长宁坐下静静侯着。段屿看着心情貌似变好了一点儿,看陈长宁的时候,眼里都好像有光。
陈长宁刚想问,怎么这种眼神看她,对方好像下定决心似的,已经率先开口:“陈长宁——”
她就闭嘴,等着他把话说完。
少年早已不见当年讨人厌的娇纵模样,踌躇一会儿,复又开口: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陈长宁摆弄手里一次性筷子的动作一顿。
段屿看她沉默,以为她还记挂小时候那件事,自己的要求太无理,又着急忙慌地挽救道:“……不愿意就算了,我就随口一说而已,你别……”
陈长宁打断了他:“没关系。”
她定定看着他,“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段屿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笑意越聚越多。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什么,陶姜回来了。叽叽喳喳地说什么烤肉还没串好、要再等等之类的碎碎念,陈长宁给他们俩各倒了一杯饮料,笑得眉眼弯弯。
段屿于是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又开口附和了陶姜几句。
傍晚的光打下来了,染黄了几个人的发梢,身边的公路时不时有人经过,人影攒动。
烤串儿端上来了,陶姜要干杯,然后一小杯汽水咕吨咕吨一饮而尽,她又调侃说要陈长宁她俩都多吃点儿,白白胖胖、充满希望。
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陈长宁揽着裴醒的腰坐在自行车上。她原本想着裴醒马上要高考,段屿的事情就先不说了,省的他想太多影响他考试。
但裴醒远比她想象的要精明的多,直接就开口问:“我今天去学校的早,问了你们班留堂值日的同学,说你和学习委员一起去段屿家送作业了。”
陈长宁知道瞒不住了,只好一五一十,把在段屿家看到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裴醒听完也没有回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也没有反对这事,只是一个“嗯”字,算是默认。
很快,两天眨眼而过。
陈长宁在裴醒高考这两天格外的固执,不顾父母和裴醒的劝阻,打着太阳伞去陪考了整整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