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漠让他们起来,说:“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你活着,我已经很高兴了。不过,你怎么在军中?”
“当日我等醒来,那四名侍卫就回了西凉都城,小人四处寻找郡主和大人。后来听说噩耗,以为您也遭遇不测,我就来投军了,一心想着杀敌,替您报仇。”
韩漠说:“多谢你。长春,你不是唐人,不必参战,回凉州吧,把你兄长的遗骨带回家乡。”
夏长春道:“小人有言在先,要随从护卫大人。如今战乱,岂敢弃您而去?请大人收回成命。”
韩漠看他十分坚决,知道再说也没用,就答应了。他告退之后,韩漠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中军帐拜见罗通。
罗通命人设宴,为他压惊,问起他这些天经历。韩漠挑能说的话回答,然后说:“没想到我倒是脱险了。可惜郡主落入贼手,徐大人他们也都遇难了。”
程虔宗笑道:“三哥不必再伤怀了。咱们大军一到,为徐大人等报仇便是!”听他这么说,众人都士气高涨,席间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饭局结束,韩漠回帐休息。他写了奏折和家书,派人送回长安。如意不停追问他和阿依什么关系。韩漠不胜其烦,装头疼说要休息,她才闭了嘴。
韩漠不是军人,不需要参加点卯,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几个月来的惊恐慌乱一扫而光,精神恢复了正常。睡够了,起床饱餐一顿,然后出去散步。夏长春寸步不离,好说歹说都不行,韩漠只好板起脸下令让他回去睡觉。
赶走了忠心的随从,韩漠自由自在地在军营里转悠,见辕门外一百米有一个小和尚正在向守门士兵喊话,请求进营。士兵叫他后退,否则就射箭。
韩漠仔细一看,原来是澄因小和尚,叫士兵们放行。小和尚进来,急匆匆地向他行礼。他拍拍小和尚,笑道:“大师长高了。”
小和尚没时间寒暄:“施主,小和尚来找师父,你可见了我师父了么?”
“你师父?他不是定州金龙寺修行吗?怎么会来军营?”
“师父本来是在金龙寺,听说开战就来西凉寻阿依姐姐。昨天我们刚在寒江关做客,因为有一位樊梨花女施主说阿依姐姐在她府中养伤,请师父去看。”
韩漠大惊:“阿依?她怎么样?”
小和尚说:“阿依姐姐遍体鳞伤,好不可怜。后来樊施主叫小和尚先睡,她还有话跟师父说。小和尚睡到半夜,被阿依姐姐叫醒,把我带出寒江关。我们刚出关,就有不少人明火执仗追上来。阿依姐姐留下断后,叫我来唐营找师父回寺里去,不让他见罗元帅;还让我告诉施主你善保贵体,多加小心。”
“阿依受伤?她留下断后?后来呢?”
“不知……”小和尚说,“施主,我师父可来过吗?他若没来,就让我替师父给罗元帅讲经吧。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是不该多造杀孽。”
韩漠问守军:“刚才有位大和尚来过吗?”
一个士兵道:“有啊。刚才有一个大和尚要见元帅。我们拦他,他就掏出个锦盒让我们交给元帅,说元帅必然见他。果然元帅命他进去了。”
韩漠觉得不妙,立刻带小和尚和如意去中军帐。罗璋和罗致在帐外拦住他们:“元帅会客,不得打扰。”
只听帐中传出圆通和尚的声音:“和尚已入空门,俗名不必再提。王爷,贫僧请你回师长安,不要多造杀孽,你可能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