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智明看着小丫头在那沉吟,也不出声打扰。
毕竟事在人为,他若强行将自己的仇怨,加注在,一个还未正式跨入修真大道的小妖身上,也无济于事。
一炷香后,牧枝枝咬紧嘴唇,视死如归般,看向残余的半副骨架也已开始渐渐风化的石智明。
牧枝枝感到喉咙发梗,她喃喃出声:“您这又是何必,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去往——”
她咬住下唇,不再言语,因为她自己都不能确信,石智明还有没有来世。
似是在为她解难,石智明苦笑道:“我又何尝不知,可……家族为我取了这么个名字,就是让我耳聪目明,理智的看待一切,将屠魔堡带向昌盛,可是,我却——”
脑海中,闪过父亲辅导他修行,恩师们欣慰的面庞,在师门中的点点滴滴,还有......
他们一一惨死的画面。
他的眼眸不再明亮,内里闪光自责:“我怎能放得下,看得开啊,我亲眼看着他们惨死,却不能手刃仇敌,如今这副鬼样子……我如何能放得下这仇怨,去往极乐,他们是我在这修行路上的友人、族亲、同门,还有——”
他的儿子,石作宽。
石智明状似癫狂道:“我放不下,我宁可魂飞魄散,也要为他们做尽我所能做的一切!”
他再次看向牧枝枝,语气稍缓,像是认命了般。
“不要太有压力,你就当……哄骗一下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就好。我知道,我已经无力再为他们报仇。”
他痛苦悲鸣道:“是我无能,竟连那厮是谁,都说不出口。”
接着他似疲惫般闭上了眼。
一团散着金色光茫的小球,从他的头骨中间浮起。
随着修为的离体,石智明的白骨瞬间风化,原地只余一片灰烬。
石智明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响起:“我一路挟你而来时,已经给沈浊留下标记,想必他片刻后便能寻来。这是我仅剩的修为,就当做对你的补偿,其中含有我对那厮最后的一点记忆,若你为难,便让沈......”
他话还未说出口,就听牧枝枝郑重的开口:“我会竭尽所能帮你的。”
石智明似长舒一口气,声音也变得雄劲有力。
“智明在此,替我那屠魔堡众人,多谢牧小友之大恩。”
余音散去,牧枝枝低垂着头,睫毛微颤。
洞穴内只余那金光宛若萤火般,微弱却竭尽全力散发着光芒,如同他的主人般坚韧。
片刻后,沈浊果然寻了过来。
他看着情绪低落的牧枝枝,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