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展心的十七年,像一场艰难漫长的苦修,他赤脚踩着灼热的沙,走得快要跪下来了,仍旧看不到边。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淤青的锁骨,想起七八年前,他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也这么虚弱,比他都不好。
程展心的妈妈走那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用脂粉唇彩盖住了病容,穿着她和程烈谈恋爱时买的一条裙子,摸着程展心的头。
程展心问她要去哪里,她没有说,只叫程展心要乖乖的,乖乖念书,乖乖待在家里。
程展心看着他妈妈的眼泪,没有再问了,他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幸运的人选择很多,程展心不太走运,他选择很少,求诉无门,唯有苟延残喘地活着,给自己画一些很和和美美圆圆满满的未来,才敢入睡,明天明天再说。
程展心穿好了衣服,拖着腿去厨房,翻箱倒柜搜罗出剩下的米,给自己煮了一碗粥。
陆业征和程展心约在礼拜四,那天下午学校有个开放活动,三点半就放学了。
程展心身上又有不少新伤,休息大半个星期也没全退,为免给陆业征造成更深的误会,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门还确认了几次,没有露出伤口。
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还是晴的,到快下课的时候,天上突然淅淅沥沥下起雨。
程展心收到了陆业征的信息,说在南校门口等他。他没带伞,又走不快,干脆淋着雨慢慢便推着自行车过去。
陆业征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没撑伞的笨蛋晃过来,取了伞朝他快步走过去。程展心看见陆业征,就干脆站着不动了,等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