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光挠了挠脑袋:“我估计我爹当时是怕这信被人发现了,所以才没有在信封上写明这是给谁的信……但是这就是给你的。”
星北流依然点头。
水云川,流。
字迹清隽却又遒劲有力,一如那个男人风骨眷存。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明明历经了二十年岁月的纸张那么薄那么脆弱,但他却比纸张更要脆弱,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拆开那封信。
长光只是注视着他的动作,既不帮忙,也不好奇地凑过去看。
星北流慢慢地将其中信纸展开,看着纸张上熟悉的字体,眼前渐有些模糊了。
“勿念悔,无相愧。”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皇城的花开过了几回。”
“虽事已明了,却依然视你如往常,此之大幸,此生此世足矣。”
“……可惜,我是个懦夫,无力承受生死之无常,决意往轮回道去,有她所在之地,亦是我之归宿。”
“或许我从来都没能扮演一个好父亲的角色。长舒很爱你,她倾注于你太多的爱,所以我想或许我该扮演一位严父的角色……很抱歉在没有准备的时候成为你的父亲,更多的时候对你正言厉色,也是一种不自觉的期望。”
“一切因果皆为我而起,一切杀孽皆为我所作,我有愧于你,有愧于太多人。你从不曾该为谁背负承担,也不曾犯下罪过。”
“往生不复,前路可期,愿你余生安好,岁月绵长。”
晦暗不明的寥寥几行,是那个男人用尽平生气力,写了一夜写出来的。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