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氏嘴角蠕动着,要开口,又被李正白摁住手,一家四口可怜兮兮地站在院子里,须臾,蔺氏委屈巴交的,和妙莲一起抹起眼泪。
“二弟,你大哥在京城里呆了那么多年,也没买一间屋子……现在我们叫人撵了出来……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你叫我们向哪找屋子住去?”蔺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李正清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劝邹氏道:“咱们总有用得着哥嫂的一天,反正屋子多,叫他们住下吧!”
邹氏跳脚说:“养家糊口的时候,不见你的人影!日子好过了,你又蹦出来指手画脚。”
李正清被激得脸庞紫涨,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邹氏话出了口,也后悔起来,忙补救道:“他爹,我——”
“我没资格指手画脚,你想怎么办,就斟酌着办吧。”李正清紫涨着脸,僵硬地向仪门内走。
“他爹——”邹氏又喊了一声。
蔺氏忍不住要笑,咬着嘴唇,劝邹氏说:“弟妹,二弟眼瞅着要做官的人了,你怎么能这样对他大呼小叫的?”
“他做官?呵,除非到猴年马月。”邹氏又说。
李正白嗔道:“你这妇人,竟然诅咒自家男人,我二弟考了第八名,怎么就到猴年马月才能做官?”
“……大哥,你这话,听谁说的?”邹氏被自己撒出来的谎话吓住了。
李正白笑道:“这么大的事,谁不知道?弟妹还想瞒我——弟妹,你说,我们一家住在哪好?”踮起脚向后院里看,看见那一层层的屋舍,那寒冬中青翠的绿,就心潮澎湃地憧憬起未来。
“谁答应叫你们住下了?”邹氏嘴硬了一句,可终究败给了李正白一家的厚脸皮,没好气地手向西边一指,“那边的倒座房收拾三间出来,爱住不住!”
蔺氏说:“弟妹!你后头那么多的屋子白空着……”
“哪有什么屋子?连蕙娘三姊妹都挤在三间屋里呢。不乐意住,就给我滚出去!”邹氏气得肺都要炸了。
蔺氏脸向下一耷拉,掐着腰要和邹氏吵上两句。
李正白亲善地劝他内人:“你少说两句,就那倒座房也比咱在外头租的屋子强!咱是来替二弟、二弟妹当家帮忙的,不是来添乱的!”
“我还没死呢!几时轮到你当家?”邹氏恨恨地吐出一口气,想到李正清也在生她的气,就憋着一口气,去花园里哄李正清。
隔着一堵墙,赵家宅子内,林三对赵二老爷说:“老爷,那李家虽然穷,但也有些来头。他家和两淮节度使陶家,是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