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站在离麦克康娜尸体不远的地方，黑色的皮衣上还沾着几点暗红的血渍，那是刚才出手时溅上的。

她听到温明娜的质问，脸上没有丝毫愧疚或慌乱，反而微微挑眉，双手一摊，姿态随性得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

“不杀了她，怎么解决刚才的事？”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希望那个人真正出手，把你们杀光吗？温明娜校长，别告诉我你感受不到刚才的危险——那股压得整个密室都在发抖的力量，可不是麦克康娜这点伎俩能比的。”

温明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咽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危险。刚才刘醒非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她这个浸淫魔法数百年的巫师都感到窒息，仿佛只要对方愿意，动动手指就能将这地下密室连同整个塞勒姆魔法学校一起化为齑粉。

麦克康娜被诅咒影响，又被刘醒非的气场震慑，早已失去了理智，嘴里叫嚣着，她的行为简直是要让所有人为她的执念陪葬，甚至不惜动用禁忌魔法，试图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那一刻，确实除了彻底终结她，别无选择。

可麦克康娜毕竟是曾经的塞勒姆女巫之王，是见证了塞勒姆魔法兴衰的传奇人物。

看着她倒在地上，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还在汩汩流着血，死状惨烈，温明娜的心里还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沉沉的疲惫。

“闹闹闹！”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打破了密室的沉寂。麦克亚根扑到麦克康娜的尸体旁，膝盖重重地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看着姑姑毫无生气的脸，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不，不该是这样子的，都怪我……都怪我……”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深深的负罪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如果不是她一时冲动，听信了刘醒非的只言片语，傻乎乎的把人带到了自己的魔法学校，如果不是她拉着汉娜·艾博特，一起出去玩，那今天这一整件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麦克康娜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汉娜·艾博特站在一旁，默默地流泪。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麦克亚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一丝慰藉。

她和麦克康娜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甚至还比较陌生，对于麦克康娜身上的传言，她在生活上的陋习，还十分的反感。

可无论如何，她是自己新朋友的亲戚。

此刻看着朋友为亲人的死悲痛欲绝，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巫之王冰冷地躺在地上，她的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

生命的脆弱，命运的无常，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无声的陪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好了，亚根。”

温明娜走到两个年轻女巫身边，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不关你们的事。”

她的目光扫过麦克亚根泪痕斑斑的脸，又落在汉娜身上，缓缓说道。

“那一对父女的到来，看似偶然，实则是必然。就算你们没有带他们来，以他们对解除诅咒的执念，也会用其他方式找到我们，到时候情况一变，也许更糟，场面只会更加失控。”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你们并没有什么错，只是恰好卷入了这场早已注定的纷争。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看到，想要阻止，更是难如登天。”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更何况，那个人太强了。强到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被动接受一切结果。”

就在这时，温明娜眼角的余光瞥见艾琳的动作，脸色骤然一变。

只见艾琳从随身的皮囊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瓶身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芒，里面装着一种粘稠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她蹲下身，不顾麦克康娜胸口的血污，掰开她僵硬的下巴，就要将瓶中的液体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