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队,去码头,统计所有运粮船只、船主背景、常用航线。”
“第三队,跟我去见人。”
他要见的第一个人,是加尔各答最大的印度粮商,甘地家族的家主老甘地。
此人已经七十岁,深居简出,但掌控着恒河下游三成的粮食贸易。
甘地宅邸戒备森严,但赵仕松只带了两名吏员,赤手空拳登门。
会面在甘地书房进行,房间里弥漫着檀香和旧纸的味道。
老甘地态度客气而疏离:“赵大人新官上任,老朽本应设宴接风,只是近来身体不适……”
“不必客套。”赵仕松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这是今后三个月,甘地家族需要向官府缴纳的粮食数额。按市价七成结算。”
老甘地眯起眼睛,看了清单,笑了:“大人说笑了。这个数量,是整个孟加拉半年的产量。而且七成市价……大人可知现在黑市粮价已经是官价的三倍?”
“我知道。”赵仕松点头,“所以我才给你七成,而不是五成。”
“若老朽……无法完成呢?”
“那就换个能完成的人来当甘地家主。”赵仕松语气平淡,“你长子去年走私鸦片到广州,被扣在十三行。次子在本地有命案,苦主还活着。三子嘛……”他顿了顿,“他倒是干净,可惜太好赌,欠了葡萄牙人一笔巨债。”
老甘地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赵仕松,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穿着寒酸的中年人。
“你怎么……”
“斯瓦征杰的档案是假的,但他为了自保,留了不少真东西。”赵仕松站起身,“明日此时,第一批粮食要运到三号码头官仓。少一袋,我就抓一个你儿子。少十袋,甘地家族可以换姓了。”
离开甘地宅邸时,年轻吏员忍不住问:“大人,若他真的鱼死网破……”
“他不会。”赵仕松摇头,“这种人我见多了。家业越大,胆子越小。而且——”他望向街上熙攘的人流,又望着港口那林立的舰队旗杆,驻扎在港口的大明铁军。
轻轻说道:“他三个儿子不和,都巴不得对方出事自己上位。我只要稍微暗示支持其中一人,他们自己就会斗起来。”
接下来的七天,赵仕松见了十七个地主、九个部落首领、六个高种姓宗族长老。
每个人的把柄、弱点、家族内斗,他都了如指掌。谈话有时客气,有时强硬,有时赤裸裸地威胁。
第八天,变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