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周从前座递过来一瓶水,小心翼翼地问:“李书记,回省委还是回住所?”
“回省委。”李东沐说,“通知赵省长和耿秘书长,晚上八点开个碰头会。另外,你帮我把岳昆仑书记请来,我有事和他商量。”
车子缓缓驶出河州矿业集团的大门。李东沐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气派的玻璃大楼,它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但他知道,在这灯火辉煌的表象之下,腐烂已经深入骨髓,想要刮骨疗毒,绝非一日之功。
他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周培文发来的那份名单。名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而他,正站在这张网的正中央。
车子穿过河州市区,路边的景象渐渐从繁华转为破败。这是河岳的另一面——老旧的棚户区、锈迹斑斑的工厂、坑坑洼洼的马路——和那些玻璃幕墙的大厦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李东沐看着窗外,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载着妻子和孩子摇摇晃晃地从车旁经过,孩子的书包破了一个洞,书本一角露在外面。
他想起了自己在东阳省的日子。那里也有穷人,但整体的经济活力是向上的,人们眼里有光,相信明天会比今天好。而河岳的人们,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麻木,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无奈。
改变这一切,不是靠抓几个人就能实现的。要靠制度的重建,靠产业的转型,靠给几千万人一个能够期待的未来。
而这一切的第一步,就是把那些盘踞在煤炭资源上的毒瘤,一个一个地割掉。
车子驶入省委大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李东沐刚下车,就看到岳昆仑站在办公楼门口等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李书记,有个事我必须当面跟您说。”岳昆仑把烟揣进口袋,表情严肃,“今天下午,省公安厅技术侦查支队截获了一条信息。有人从境外购买了……怎么说呢,对您不利的服务。”
李东沐的脚步顿了一下:“具体是什么?”
“还在核实,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可能涉及到人身安全。”岳昆仑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安排便衣组二十四小时在您的住所和办公区域巡逻。李书记,您这几天最好不要单独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