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幽泉身上那宽大的黑袍瞬间被压得紧贴身体,露出下面一具干瘦、布满诡异青黑色纹路和细密鳞片的躯体,果然不似活人。他闷哼一声,抓向刘镇东的无形吸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拍中,向后踉跄了两步,脚下的黑色冰霜寸寸碎裂。
“搬山劲!你……你居然还能动用本源之力?!”幽泉的声音带着惊怒,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山老身上那剧烈闪烁、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断的锁链符文,“你不要命了?!强行催动本源,禁魂锁的反噬足以让你魂飞魄散!”
“老夫的命,三百年前就该交代在这里了。多活这些岁月,不过是心中执念未了。”山老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仿佛生命力在急速流失。他指向幽泉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坚定无比。“放他们离开,否则,老夫拼着魂飞魄散,也要引动此地残余的‘后土封禁’,将你这缕残魂,连同这具尸傀,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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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泉显然对那“后土封禁”极为忌惮,猩红的眼眸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他能感觉到,山老并非虚言恫吓,那老家伙真的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他刚刚脱困不久,魂体与尸傀尚未完全融合,力量远未恢复,若是被那专门克制阴魂邪祟的后土封禁再来一下,恐怕真的凶多吉少。地脉元核虽好,但也要有命拿才行。
而眼前这几个小子丫头,虽然气血旺盛(尤其是那个混沌小子),但已是强弩之末,杀了固然补益不小,可若因此逼得山老头拼命,得不偿失。反正地脉元核的位置他已知晓,山老头油尽灯枯,等他彻底炼化坤岳碑碎片,稳固魂体,再来取元核不迟。
短短几个呼吸间,幽泉心中已转过数个念头。最终,他猩红的眼眸中凶光稍敛,发出一声冷哼:“山老头,算你狠!为了几个不相干的小辈,连最后一点真灵都不要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刘镇东等人,仿佛他们已是无关紧要的蝼蚁,转而盯着山老,怪笑道:“也好,就让你多活几日。待我彻底炼化这山岳遗族的圣物碎片,再来取元核,顺便……送你最后一程!”
话音落下,幽泉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沙哑尖锐的余音在洞中回荡,以及地上那一小片正在缓缓消散的黑色冰霜。
恐怖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浅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山老身上锁链符文光芒渐弱、但依旧令人心悸的闪烁。
“噗!”山老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的、仿佛带着石块碎末的血液,身上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甚至连坐姿都难以维持,佝偻下去,仿佛随时会消散。他身前那颗橘黄色晶石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前辈!”刘镇东挣扎着爬起,踉跄走到山老身边。虽然刚才山老出手是为了逼退幽泉,但确实救了他一命。
“无妨……老夫本就时日无多。”山老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他看向刘镇东,又看了看昏迷的石柱,眼神复杂,“那幽泉……乃三百年前一邪修,擅炼尸傀,夺人魂魄修炼邪功,被老夫与友人联手击败,其本体早已湮灭,只剩一缕残魂依附在其炼制的‘玄阴尸王’傀上,被封印于寒潭之底,与坤岳碑碎片互为牵制……没想到,到底被他钻了空子,挣脱出来……”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他得了碎片,必会寻一极阴之地炼化,短期内不会再来。但一旦炼化成功,他魂体稳固,实力必会恢复不少,届时必定重返此地,夺取‘地脉元核’……”
“地脉元核……便是前辈看守之物?”燕红绡也走了过来,扶着刘镇东,轻声问道。
山老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浅洞深处那看似普通的岩壁,仿佛能穿透过去:“此物……关乎甚大,绝不能让幽泉这等邪魔得到。否则,以此地九阴寒脉为基,方圆千里,恐成死地……”他话未说尽,但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前辈,我们该如何做?可有办法阻止他?或者加固封印?”柳云忍不住问道。虽然他们自身难保,但此事因他们取碎片而起,且幽泉显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山老摇了摇头,眼神黯淡:“封印已破,难以复原。除非……除非能在他彻底炼化碎片前,找到另一件至阳至刚、能克制阴魂邪祟的宝物,或请动元婴期以上的大能出手,否则……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