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横空，西起崦嵫，东抵太华。其势若苍龙折脊，断坤维而割阴阳。太乙峰劈云直上，危磴悬于星斗之间，古松倒挂石髓，时有玄鹤唳寒，声坠千寻幽谷。少陵塬侧，潏水如银蛇斗折，撞巨崖则雪浪崩雷，雾雨旬日不散。”

宋应星看着眼前险峻的地貌，作起文来。

“商於古道尤险绝，青泥盘盘，九折而通鸟道。仰观穹天一线，俯察涧底骸骨与朽甲同销。闻父老言：昔年曹孟德兵过潼关，望西岳巉岩而叹，地理之固，岂在弓刀？ 石栈齿齿，半没荒芜，唯风铎悬铁尚说前朝。

“及登陇坂，见泾渭浊清分明如剑痕裂土。北望萧关，朔气凝为白草，胡马嘶处，汉家陵阙皆作虎踞之势——此非独山石之嶙峋，实乃王气所钟，天地铸险以镇华夷也！”

一听宋应星在这作文，张老樵顿时心烦了起来：“腐儒，我发现你比打架那俩人都讨厌，不就是这路嶙峋险峻了一些吗？被你说得神乎其神的！”

“当初李太白不也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么？”宋应星不以为然，“我这点夸张算什么？”

“夸张？”张老樵道，“这叫夸张么？我看什么庐山瀑布？就是李白喝多了！小张在房顶上撒尿也能飞流直下三千尺！要作文一边作去！”

二人正在拌嘴，一阵阴风袭来，但见寒鸦戢翅，红日吞山，乱木槎枒似魇臂指天，俄而又万籁俱寂，唯闻树枝簌簌作折骨声，幽涧泠泠似铜壶漏涩。

风不是好风。

宋应星立刻警觉起来，扭打成一团的胖头孙和刘百禽也松了手，看向张老樵。

“樵老，朝廷不是说了么，陕西已无流贼，这是哪来的一阵阴风？”

“没流贼就不能有劫道的么？”张老樵不以为然地喝了口酒，“慌什么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是在这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