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关已是风暴中心,他竖起了反旗,德拉曼的报复必将狂风暴雨般袭来。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成为溃堤的蚁穴,让这座刚刚凝聚起力量的要塞,连同里面所有人的性命,万劫不复!
自查,是痛苦的选择,是此刻最清醒、最必要的决断。
惊涛骇浪拍碎这艘船之前,确保船体本身,没有任何一道致命的裂缝。
拒虎关,守将府邸深处,弥漫着浓重药味的卧房内。
凤森从昏迷的深渊中挣扎着醒来,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被抽走大半精气神,只有眸子在虚弱中仍残留着昔日的锐利。
“将……将军!您醒了!”守在床榻边的心腹部将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上前搀扶。
凤森艰难地转动脖颈,声音嘶哑:“我……昏了多久?关内……如何?”
更想问的是,谁下的毒手?但巨大的虚弱感让他难以连贯发问。
“将军昏迷三日了!”一名部将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道,“关内尚稳,只是……只是您这伤……”
顿了顿,知道隐瞒不住,也无需隐瞒,带着滔天的恨意低吼道:“是王庭!是德拉曼的赤卫!那帮畜生趁着夜色摸上关墙,手段阴毒!若非亲卫拼死相护……”
“赤……卫?!”
凤森瞳孔收缩,干裂的嘴唇颤抖着重复两个字。
德拉曼的爪牙!他虽与王庭若即若离,但从未公然反抗,竟也遭此毒手?!
冰冷的寒意伴随着被背叛的愤怒涌遍全身,急火攻心,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小口暗红的淤血!
“将军!”
“医官!快!”
部将们惊慌失措。
凤森猛地抬手,死死抓住离他最近的将领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火焰:“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部将不敢怠慢,一边小心翼翼擦拭他嘴角血迹,一边将这几日西境剧变和盘托出:陈炳被杀、落雨隘守将濒死、潼惯部将遇刺、乃至郑关戚福也遭袭……以及,戚福派来的使者带来的讯息——德拉曼正在对整个西境进行无差别的血腥清洗!凡非绝对心腹者,皆在铲除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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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福……派了使者?”凤森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本能、历经风霜磨砺出警惕,“他……说什么?莫不是……挑拨离间?借刀杀人之计?”
绝不信戚福会无缘无故伸出援手。乱世之中,哪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将军!”部将异口同声,语气带着肯定,“戚福少爷绝非此等小人!”一人急切道:“若非他当日主动归还拒虎关,我等早已无家可归!此乃大恩!”
另一人接口,声音带着后怕与感激:“若非他派来的使者及时提醒加强戒备,又留下部分伤药……将军您这次……恐难撑过来!说句不敬的话,戚少爷他……对拒虎关,对将军您,已是仁至义尽!此番使者前来,只为告知王庭暴行,示警我等,绝无半分胁迫招揽之意!”
凤森沉默了。
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更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戚福归还拒虎关的举动,曾经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暗藏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