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政策的后遗症严重,瘟疫、饥荒、流民问题亟待解决,重建耗费巨大。
戚福的身体,在连番重创下已枯草一株。
卢绾老迈,储位空虚,九叔戚威残病,明月柔弱。
一旦戚福倒下,刚刚稳定的古兰恐将再陷动荡。
朝中,以戚宏为首的宗室,以及部分在战争中崛起的骄兵悍将,心思各异。
深夜,定南都王宫深处。
戚福裹着厚裘,靠在病榻上,脸色在烛光下更显灰败。
剧烈的咳嗽后,摊开手帕,上面刺目的猩红。
卢绾和岳余侍立一旁,忧心忡忡。
案头,摆放着林氏献上的归墟方尖碑典籍拓本、浑邪王首级盛放的木匣、以及日岛水军动向的密报。
还有一封来自班震的奏章:发现疑似德拉曼活动踪迹,请求增派“猎犬”精锐。
戚福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象征胜利与危机的物件,最终落在墙上悬挂的巨大舆图上。
古兰的疆域前所未有的辽阔,从北境雪原到南方虞地,从応国海滨到牧场。
这辽阔之下,是累累伤痕与无数蠢蠢欲动的暗流。
“卢相。”
戚福的声音嘶哑低沉。
“老臣在。”
“拟旨……”
“命班震:全力清剿応国境内达斯迦余毒,凡有德拉曼踪迹,不惜代价,死活不论!命张顺:加紧水师操练,年内,本王要看到一支可战之水师巡弋东海!”
“命凤森:虞地分田,不可操切。拉拢中小士绅,打击豪强巨室。流民……可部分迁往応国、北境屯垦。另,寻访名医,搜集南方珍稀药材……”
看了一眼岳余。
“命付元刀:监察百官,尤其是……宗室戚宏一党,及军中新晋将领。凡有异动……先斩后奏!”
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命礼部:筹备……选秀。”
戚福停顿,声音疲惫。
他需要子嗣,需要继承人,哪怕只是为了稳住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
卢绾一一记下,心中沉甸甸的。
王上的命令,条条直指要害,也透着一股时不我待的急迫与悲凉。
戚福挥挥手,让卢绾和岳余退下。他独自坐在昏暗的烛光下,拿起那份归墟典籍拓本。
上面记载的并非神功秘法,而是关于神秘岛屿的地理、洋流、气候的详尽描述,以及一些古老部落对其的敬畏传说。
它指向的,可能是一个海外要冲,一个天然良港,也可能……是未来与日岛争锋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