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看着赤鸢眼中的委屈和倔强,不由又叹了口气。
她拿起帕子,沾了冷水,轻轻敷在赤鸢额头上的红肿上,柔声道:
“你虽然不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人,但紫鹃和你都是我最信得过的心腹。如今本宫的父亲不在了,就只剩下了一个母亲。现在本宫虽然身居皇贵妃之位,但这当中的凶险,你应该最是清楚的。母亲身边若是再没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照应,你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赤鸢一听,更是慌了神,她偷偷觑了一眼紫鹃,还是撇着嘴拉着黛玉的衣袖哭道:
“娘娘!可是奴婢就是粗人一个,只知道些拳脚功夫,如何比得上紫鹃姐姐能够执掌家务?连青雀都不如!外面那些人,那些事,奴婢都不懂,只会给娘娘丢脸……更何况,若是奴婢走了,您万一遇上个什么凶险的事情,又该如何是好?”
黛玉看她这软了三分的模样,又气又笑。这丫头,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为了不出宫,竟是连装柔弱这点都用上了,这话是拐着弯儿地想让她换了人送出去。
“你这小丫头,如今心眼子倒是多了许多。”
黛玉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却软了下来,
“紫鹃有紫鹃的用处,你有你的长处。我身边有紫鹃青雀还有小晨子他们照应着,能出什么乱子?倒是母亲那边,我实在放心不下。”
“可是娘娘……”
“傻丫头,我不是赶你走。”
黛玉捧着赤鸢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让你去帮我守着母亲。父亲出了这样的事儿,凌壑也在战场上,若是母亲再有个万一,我真的想都不敢想。你去了母亲身边,就是代表着我。那些子家务琐事,本就不需要你你来操心。若是有人敢怠慢母亲,或是欺负母亲,你大可直接上。在我心中,只有你能帮我护住母亲的周全了。”
赤鸢愣住了,她看着黛玉那双含泪却坚定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主子的苦心。
在看到宝亲王府里草人腹中的那一丝明黄之后,饶她天真心大,也偶有惶惶之时。
她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个草人,那是按捺不住的野心与欲望,如同秋日草原上枯萎的野草一般,只要一个火星,就可以让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她曾经是王爷送到娘娘身边的,往好了说,是想要帮助娘娘;往坏了说,说是送一个眼线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