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木茂叶落可归根——林秀番外(二)

他没有阻止我,似乎从那翻腾的火光中,读懂了我心中积压了半生的悲凉与决绝。

安比槐已死,我顶着命妇的名号,不能改嫁,便要烧了我在安家的东西,清清静静地走。

火势渐小,最后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飘散开来,像是黑色的蝴蝶。

我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破败的安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扇朱漆剥落的大门,那曾经困住我和陵容的深深庭院,此刻显得如此荒凉。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走吧,回家。”

马车缓缓驶出松阳城,向着江南的烟雨深处驶去。

而身后,那松阳的城门,渐渐消失在尘烟之中,像是一个被彻底埋葬的旧梦。

------

凌壑坐在下首,如今三十的他已经蓄了短须,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那是他在朝堂上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

“母亲,”他端起茶盏,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沉,

“都是儿子拖累了您。若非儿子身在朝堂,受制于人言,您也不需要辛苦这一趟。”

我放下手中那串盘得油润的佛珠,伸手从他手中接过那杯温热的红枣茶。

茶香袅袅,带着甜丝丝的味道,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寒气。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我轻啜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脾胃,

“不过是个名声罢了。反正你爹死了那么多年,这一趟回乡,算是尽了我们十数年的夫妻情分,我自不会有欠他的了。”

我放下茶盏,看着柔声道:

“死了的人有什么可在意的,倒是你和你姐姐能平安,就是我最盼望的了。”

话音刚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肉团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直直地撞进了我的怀里。

“祖母!祖母!”

小丫头扎着双丫髻,脸颊红扑扑的,像只熟透的苹果。

她是尽染,凌壑的女儿,也是这世间最懂撒娇的小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