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长亭外,朔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我勒住缰绳,回首望去。
巍峨的紫禁城在漫天黄沙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如同我过往那十四年的人生,精致、华美,却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公主,该启程了。”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我没有立刻转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吉服。
金线绣成的凤凰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布料,飞向那片未知的苍穹。
这本该是女子一生中最喜庆的衣裳,穿在身上,此时却像是一层厚厚的血痂,缠得我几欲作呕。
“走吧。”
我的声音很轻,却被风裹挟着,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队伍缓缓前行。
庞大的送亲仪仗绵延数里,箱笼里装着金银珠宝,书籍乐器,还有我亲手整理的、关于大清西北布防的绝密情报。
三个月前,额娘的灵位前。
“皇兄,我愿往。”
面对弘历,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跪下,额头触地。
那一刻,弘历看着我的眼神,平静的痛惜最后化为一种沉痛的决绝。
“温宜,是四哥对不住你。”
弘历扶着我的肩膀,手在颤抖,“四哥答应你,不会让你等太久,一定会尽快把你救回来。”
“不,四哥,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抬起头,在宫中总是有些怯懦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我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账册,那是我利用额娘留下的人脉,暗中查探准噶尔商路所得。
“四哥,准噶尔虽强,但粮草依赖贸易,内斗不断。如今皇阿玛身体不好,身为女儿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嫁。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时的求和不过是饮鸩止渴。如今他们元气大伤,机不可失。四哥你放心我会成为插在他们心脏上的一把刀。我要让他们知道,大清的公主,从来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风沙越来越大,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黑色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