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凝重,“京城传来消息……皇上驾崩了!”
“哐当”一声。
我手中的银碗掉落在地,滚烫的奶茶泼了一身,但我却浑然不觉。
皇阿玛……驾崩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的额娘没了,如今阿玛也没了吗?
“公主!公主!”
吉祥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响,安凌壑也顾不得君臣之礼,上前一步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我却忽得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透过那层薄薄的官服刺进他的肉里:
“那是谁……是谁……”
安凌壑咽下一口唾沫:
“是宝亲王,如今已经登基了。”
“四哥?好……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国丧,此时是大清最虚弱的时候。
看来原本尽快拿下准噶尔,然后回紫禁城的计划,是暂时行不通了。
我转头看向帐帘。
那里,巴特尔刚刚离开不久。
他走的时候,还笑着对我说,今晚要带我去看草原上的篝火晚会,还要教我骑最烈的那匹马。
若是让他知道,如今的大清已是一盘散沙,根本无暇顾及边疆……
他会怎么做?
他会挥师南下、趁火打劫、直捣黄龙吗?
我不知道。
但我赌不起。
我活着,是两国的纽带,所谓友好的见证。
我死了,就是再起兵戈的借口,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六弟便是前车之鉴。
我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冷的袖箭,那是皇阿玛给我的。
他说,若事不可为,便用它了结了自己,全了大清的名节。
可现在,我不想死了。
皇阿玛死了,额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