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伞现,人间灭。”监正痛苦地闭上眼,“唯有神技,才能创造出如此大杀伤力的灭世之器,这黑伞是神罚,是神在惩罚人间啊!”
在监正说出‘神罚’两个字的时候,高微澈明显的感觉到伞骨轻轻晃了晃,整个伞面都在微颤,不知是不是高微澈的错觉,他耳边还传来了几声兴奋的欢呼,像是黑伞在为了马上就能吞噬人间而欢呼。
高微澈的眼中一片茫然,他浑身冰凉,不明白神为何要降下神罚,“可我们什么都没做,神都是仁慈的,为何会惩罚无辜之人?”
“不。”监正摇摇头,笃定道:“一定是我们做了什么,惹恼了神,神才会降下神罚,惩罚整个人间,我们一定做错了。”
监正话落,地上的一根蓍草突然开始移动。
“那是什么!监正你快看。”高微澈伸手指向了那根移动的蓍草。
蓍草移动片刻之后,便停了下来,见到蓍草停下的位置,监正如死灰般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抹希望的光,“九死之余,一线微光破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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蓍草摆出的是绝处逢生的卦象。
高微澈感觉自己走在布满荆棘的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就要被黑暗吞噬,可在看到卦象的那一刻,他抓住了石缝中攀爬出的一根坚韧的藤蔓,卦象就像藤蔓,给了他微弱的生机,这丝微弱的生机还带着些泥土的温度,让他冰冷的身躯感到了一丝温暖,悬到嗓子眼的心有了片刻喘息。
“神,没有放弃人间。神没有放弃人间呐!”监正抬着头高喊,他浑浊的双眼里有泪光,“神给了我们赎罪的机会,给了我们赎罪的机会……人间有救了……”
说话间,监正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轻柔,如同春蚕吐丝,一丝一缕,直至慢慢消散。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宁静肃穆,观星楼明明处于闹事,可连窗外杂乱的喧嚣都停了下来,高微澈捏紧了拳头,眼睛瞬间变得猩红,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随着嘴角的鲜血与最后一口气息一起溢出,监正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他慢慢垂下头,坐姿依旧保持得端正,嘴角勾着一抹笑,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永恒的沉睡。
高微澈颤抖着伸手去探查监正的鼻息,“监正!”确定监正不在呼吸后,高微澈悲泣地呐喊,就算他的天赋再高,可他终归岁数不大,短时间内亲眼见证了同僚与尊长的死亡,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痛哭,平时总是熙来攘往的观星楼,此时无比的寂寥,诺大的地方只剩下了他一个活人。
……
易长乐与开天处在最高层,将下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倒地痛哭,双臂紧抱试图以此汲取一些温度的高微澈,开天叹了口气,感慨道:“他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只不过若他知道他尊重的监正与他的五个师弟,背地里到底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坏事,他会不会可惜今日为他们而流的这些眼泪?”
就算要做的事需要牺牲,易长乐和开天也绝不会去迫害无辜之人,死去的这五名弟子,算得上是两人‘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五个仗着自己钦天监弟子的身份无恶不作,平日里白吃白喝,仗势赊欠,甚至还逼迫良家妇女,与京兆尹狼狈为奸,使得被欺压者求助无名,绝望自杀。
“他们五个真是死有余辜!这样的死法也太便宜他们了,让他们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开天怒骂道:“只是可惜眼下还不能将他们干的这些缺德事给公之于众。”
“至于这个钦天监监正。”开天满脸气愤,“都要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演一场戏,我就没见过如此道貌岸然的人!他手上沾了那么多无辜的血,不行,易长乐你给阎王传个信,让这些人到了地府,全都下十八层地狱!”
“放心,他们全都会下地狱的。”易长乐顿了顿,接着道:“不止他们,还有京兆尹和皇宫里同他们一起狼狈为奸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是黑伞还是十八层地狱他们都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