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东域招新使团护法长老任命?刚接了任务令。”陆长生淡淡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黑色令牌。
“那你可知此次东域招新使团的三位主事者是何人?”凌峰询问,声音带着浓浓的忧虑。
陆长生微微摇头说道:“任务令并未详述,陆某也并未细问。”
风无痕听后倒吸一口凉气,语气带着凝重说道:“陆兄,你怎地还能如此淡定?东域使团团长,不是别人,正是重剑峰的副峰主杨破岳!”
凌云此时立刻接口说道:“此外正使之下两位副使。其一是凌天峰主座下次席亲传,也就是我们此前说过的,那位号称惊鸿女帝的慕飞雪,她可是是宗门三十六位圣子之一,大帝二阶修为,其惊鸿剑诀威能无双,传言能力抗三阶大帝!”
“而另一位副使,乃雷剑峰这一代比较杰出靠前的亲传,也是三十六尊圣子之一,号称惊雷剑帝雷钧,其同样是一阶大帝战力,这慕飞雪与雷钧皆是凌天峰与雷剑峰年轻一代的脊梁!”
陆长生听后眉头一挑,问道:“我曾听闻重剑峰副峰主杨破岳仅是大帝一阶,其为何反能统领两位圣子而做为团长?那慕飞雪既是二阶圣子,又如何甘心屈居其下?”
风无痕听后不由解释道:“杨破岳于半月前秘地闭关,已悄然突破至大帝二阶,此外加上他是东域本土出身,在那片区域经营数百年,门生故旧无数,对东域诸般势力格局,潜在风险了如指掌。宗门任用其为团长,便是借重其在地头的人脉与情报网,以确保使团行程稳妥。”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说:“至于慕飞雪圣子……则是因为其天资绝世,容颜倾城,在宗门乃至整个南域年轻修士中声望极高,她虽为副使,但更多是作为我神剑门的‘门面’或者说是‘标杆’,以此来吸引更多对剑道痴迷的东域天才慕名来投,雷钧圣子亦然,其惊雷剑道刚猛霸道,是雷剑峰在东域的一杆旗帜。”
“原来如此。”陆长生点点头,恍然大悟说道:“杨破岳资历人脉,慕飞雪天才名望,倒也算人尽其才。”
“陆兄,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关心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你莫非还看不出这其中凶险?!”
风无痕再也忍不住,声音拔高几分,有些没好气的道:“团长杨破岳与你有仇,副使慕飞雪是陈云飞的亲师姐,那雷钧更是明摆着雷大同峰内的核心力量,这三人便是此次东域使团的最高决策层,再往下,使团所属负责具体事务的长老、执事,必然也是从凌天峰、重剑峰、雷剑峰三峰中精心挑选、唯他们是瞻的死忠分子,换句话说……”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一字一句开口,好似要把每个字都钉入陆长生心底:“整个东域使团里,只有你陆长生,是他们共同欲除之后快的敌人,此行对你而言,无疑将会是步步荆棘,处处杀机,这分明是雷大同、杨破岳,甚至可能牵扯凌天峰高层在幕后,借着宗门任务之名,布下的一张要将你置于死地的天罗地网啊!”
凌云紧锁眉头,看向陆长生想了想后也说道:“海长老此前的提议是对的,陆兄呐,此去东域路途遥远,凶险莫测,他们有的是时间以及地利和借口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任务堂虽有不得无故拒绝的任务的规矩,但若是我等寻个由头,比如……宣称你上次在罗森位面世界大战留下难以察觉的道伤本源隐患,需紧急闭关稳固,或许能……”
不等对方说完,陆长生目光平静地转向凌云,不答反问道:“凌云长老,若你换作是我,可是会为了躲避一次可能有巨大风险的宗门任务,便以‘身受重伤’、‘道基有损’这等近乎自毁道心裂痕为谎言搪塞宗门?即便瞒过了宗门耳目,这等逃避之举,欺骗之行,久而久之,不会化作纠缠不休的心魔,腐蚀你的道基,消磨你的锋锐?”
“我……”凌云当场被问得瞬间语塞,脸色一阵红白交替。
确实,对于真正的求道者而言,畏险惧难、不惜谎言以避其责,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道心的一次重创!久而久之,其害更甚于一次真正的重伤。
“那怎么办?明知道是死局还要钻进去?”凌峰心直口快,急得额头冒汗。
陆长生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沉声说:“既已接下,断无反悔之理。此行纵然风高浪急,鬼蜮环伺,陆某一身所学,亦非只是摆来看的装饰,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以为陆某是砧板鱼肉,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风无痕、凌云、凌峰、海澜心见状四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忧色,只是陆长生的心志之坚,早已超出他们劝说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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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既然陆兄心意已决,那接下来还请务必万事小心。”风无痕重重叹息一声,算是接受了现实。
就在这时,陆长生似乎想起什么,目光扫过凌云与凌峰以及风无痕等人,语气带着不同寻常的沉重问道:“对了,你们三人可也曾收到了宗门委派任务,前往其他两大域前去招新?”
“我不曾收到宗门任务消息。”风无痕摇了摇头说道。
凌云点点头说道:“陆兄果然料事如神,不错,我也收到了消息,此次西域招新使团,我被调去协助长老事务。”
“我也收到了任务消息,不过去的是北域。”凌峰这时补充道。
陆长生听到这,眉头缓缓蹙起,声音低沉了几分说道:“你们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你们凌天峰长老,此刻同时收到委派任务,分派至相隔遥远的域外?”
“这……”
风无痕率先反应过来,脸色骤变惊呼道:“陆兄,你是说……凌天峰的高层不仅仅是针对你,甚至还要趁机铲除……凌云凌峰两位长老?!”
海澜心美眸瞬间寒意弥漫,咬牙沉声说道:“极有可能!此前凌众被废,随后又有那袁柳中被石三公然给击败镇压、甚至是陈云飞道途几乎断绝,此三子皆为凌天峰嫡系精锐,陆长老令其颜面尽失,无疑是结下了死仇,而凌云凌峰两位长老,非但与陆长老相交莫逆,更屡次在重大场合与他立场一致,站在了凌天峰的对立面,这在凌天峰那些护短的老顽固眼中,无异于吃里扒外,背叛峰门!他们岂能容忍?让你们二位远离宗门中心,在招新任务中制造所谓的意外,届时只需一二阶大帝长老暗中动点手脚,你们二位又无靠山根基,处境当真如履薄冰,九死一生!”
凌云与凌峰闻言,瞬间脸色发白,额角冷汗沁出。
他们之前的忧虑都集中在陆长生身上,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已成了他人的眼中钉,他们是凌天峰的殿堂长老这不假,但大圣八阶的修为,在真正大帝精心设计的“意外”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甚至都不需要大帝出手,在龙圣境界的高级长老面前他们都没有还手之力了。
一时之间,洞府内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带着丝丝的寒意。
“你们二人可想过退缩?”陆长生看着二人,同样把刚才同样的难题抛回给了他们。
洞府依旧寂静,沉默良久之后,凌云率先抬头,眼中的惊惧已是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所取代,其掷地有声说道:“陆兄刚才说得对,先前确是我等思虑不周。宗门任命已下,此时若假借伤重之名推诿……”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凌峰,苦笑一声,眼神锐利冷声说道:“恐更授人以柄,被斥为懦弱畏战,届时更是无立足之地!况且正如陆兄所言,这般自欺欺人,道心何存?前路何在?”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道途多荆棘,何惧之有?既为同门袍泽所弃,前路纵是刀山火海,我凌云亦一人一剑闯下去!”
“不错!”凌峰用力一拍凌云肩膀,显出几分悍勇豪气,高声说道:“我们兄弟二人加入神剑门那一刻,就知道修行路是血与火铺出来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既然容不得我们与陆兄结交,要给我们下绊子穿小鞋,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怕个卵蛋!”
凌峰的这番带着粗鄙的豪言壮语,竟驱散了众人心头的几分阴霾。
陆长生目光在凌云和凌峰这两位性情迥异的战友脸上停留片刻,不由泛起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心中愧疚悄然弥漫,其摇摇头说道:“归根结底,是陆某此前所行之事,连累二位在峰内处境艰难,以致于陷入此等险境……”
“陆兄此言差矣!”
凌云断然打断,语气真诚无比,说道:“与陆兄相交,是我二人观陆兄风骨气度后自真心仰慕,非强求,更非胁迫!路是我们自己选的,就算没有这层关系,目睹袁柳中还有那陈云飞之辈的跋扈行径,我兄弟二人也绝难袖手旁观,何况,鹿野山脉那次援手与赐宝之恩,我们更是永生不忘,这种见外的话,陆兄切莫再提!”
凌峰也是重重点头,重重嗯了一声来以此明志!
陆长生目光扫过二人坚定坦荡的眼神,不再多言,当下他手掌翻动,光芒闪烁间,两件气息截然不同的宝物悬浮于空。
其中一件是一枚古朴温润的玉牌,隐隐勾勒着一个背负断剑的身影轮廓,此乃之前问剑峰主所赠,内蕴其一缕精纯大帝真意,全力激发可硬挡大帝一阶的倾力一击!
第二件是一面骨盾,盾身粗糙斑驳,呈暗金之色,其上天然生就的符文古拙苍凉,散发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坚韧与厚重感,同样是一件防御型的帝器,可抵挡大帝一阶至强一击!
玉牌散发温润柔和之光,骨盾弥漫厚重苍凉之气,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强大绝伦的气息在洞府中交织弥漫。
“二位,此乃陆某所得的两件防身之物。这玉牌想必你们已经看出来了,正是前段时间问剑峰主所赠送,主防神魂冲击及爆发能量,骨盾侧重防御物理实体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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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生神情郑重,将两件防御帝宝推到二人跟前并说道:“此去西域北域,路途遥远,危机莫测,然有此二宝傍身,危急时刻或可保住一线生机。莫要推辞,此乃我唯一能为二位所尽之心意!”
“这……”凌云凌峰看着面前两件珍贵无比的帝器防御重宝,面露震惊,毕竟此等宝物,足以让大圣乃至是龙圣眼红拼命,他们下意识就要拒绝。
“你们两个还是收下!”风无痕与海澜心见状几乎同时开口,劝说道:“二位切莫辜负陆兄一片心意,此物关键时关乎性命,不是客套之时!”
看着众人恳切坚决的目光,尤其是陆长生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心意,凌云与凌峰喉头哽咽,当下二人郑重拱手,各自收下一宝,贴身藏好。
“陆兄高义!此恩此情,凌云(凌峰)永世不忘!”
陆长生微微点头,最后沉声嘱咐道:“人心鬼蜮,防不胜防,此行若是真有峰内心怀叵测者,亲自对你们痛下杀手…务必竭尽全力,第一时间激发影神珠,录下一切关键证据,回到宗门后,直呈执法堂与元老团!若……”
说到这他声音转冷,蕴含着森然寒意,继续说道:“若是执法堂碍于某些峰脉淫威,敢视若无睹,选择尸位素餐……本座便是拼掉这护法长老的身份,也要亲自上他们峰头,为我两位兄弟讨回一个公道!”
这铿锵誓言,掷地有声,带着绝对的杀伐果决,凌云凌峰只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眼眶微红,他们从未后悔追随陆长生的选择,此刻更觉值得!
“陆兄放心,我二人纵是粉身碎骨,也必不负重托,保重!”说完四人相继离去。
送走风无痕、海澜心、凌云、凌峰四人之后,陆长生独自立于空旷洞府之中,望着门外灵雾缭绕的巍峨峰峦,心中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本想寻一方清净静修之所,奈何风波总自纷扰起。再这般闹腾下去,那些坐镇峰顶,真正俯视芸芸众生的老怪物们,怕是真的快要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轻盈且带着几分清冷气息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洞府入口,此人正是冷清秋。
对于冷清秋的单独突然到来,陆长生微微有些意外,因为自来到了亚特兰位面,特别是进入神剑门后,冷清秋仿佛主动与他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她变得沉默寡言,即使在供奉峰内也深居简出,极少与众人交流,更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陆长生自然明白她心中那份早恨早已经就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情谊,然而她心中的那份感情,后来却是因为双方的差距越来越大,甚至到的后来冷清秋都已经无法望其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