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晓飞整个人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在椅子上,僵硬得动弹不得。
无法移开死死盯着天花板的视线。
无法转头去看那个声音的来源。
无法放下紧贴在耳边的手机。
无法从这种越来越深的恍惚状态中挣脱出来。
胸口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他的嘴巴,却像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般,还在一个接一个字地往外吐:
“奇怪……太奇怪了……这些……这些记忆……”
模糊意识到了什么根本上不对劲的地方,那困惑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就连语调也变得飘忽不定。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
“怎么印象中……他之前住院的原因,好像就和这次春游溺水有关?”
“可是……可是那不对啊……”声音开始明显颤抖起来,“逻辑根本说不通……”
“如果他在春游时就溺水失踪了……救援队连着搜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人……连尸体都没能打捞上来……那怎么还会有之后这些事?”
“人都没了……彻底消失在海里了……怎么会……怎么会还躺在病房里……”
“那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还会去医院探望他……”
“怎么可能还……还发生后面的事……”
“可是……可是我记忆里的时间顺序……”
“明明……明明是春天的时候,我们全班一起去海边春游,然后他就在那次春游里出了事……被海浪卷走了……”
“然后……然后是秋天,对,应该是秋天了……天气转凉的时候,我们才一起骑着那辆他翻新的旧自行车去探险……”
“再后面……我们后面还一起……一起在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他看了我写的那些恐怖小说草稿,还敷衍地夸我……”
“可如果春游时他就已经……已经死了……失踪了……”
裴晓飞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声几乎要盖过身后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诡异响动。
“不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