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斟酌好措辞,他才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埃克斯,低声问道:“这……就是你们之前借裴医生之口,透露给唐晓翼的那个‘惊喜大礼’?”
埃克斯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迎上查理的目光,轻轻点头,算是承认了他的猜测。
会议桌另一侧,唐晓翼深吸一口气,勉强把那阵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没有去看屏幕,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只是低下头,避开所有人的目光,顺手揉了揉洛基那不知何时把脑袋搭在他手臂上的狼脑袋。
指尖触及柔软毛发那熟悉的温暖,那似乎越涨越高、将至胸膛的冰冷泉水,总算慢慢回落下去。
轻轻闭了闭眼,又做了个深呼吸,唐晓翼这才睁眼,伸手,翻开了面前那叠厚厚的纸质资料。
很快,他就在靠后的位置找到了这封信的复印件。
信封、信纸,还有上面那些漂亮得扎眼的花体英文,一应俱全。
看来主持人原本是打算把关于这封信内容的讨论安排在议程靠后的环节,也难怪他刚才随手翻阅时没有翻到。
唐晓翼盯着那些熟悉的字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逐字逐句读进去。
明明每一个单词都认识,拼在一起却像是陌生的语言,什么意思都没有。
又或者,并不是读不懂,而是他的大脑在抗拒去读懂这些过于熟悉的笔迹。
那些字母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变成一群在纸面上嬉笑打闹的孩子,偏要在他最不愿面对的时候凑上来。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纸页的边缘,呼吸的节奏也一点点变得紊乱。
忽然,另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那只微微发抖的手背。
唐晓翼身形一僵,紧接着猛地转过头去。
亚瑟正注视着他。
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沉静而温和,盛着不加掩饰的关切,像一片能容纳所有大风大浪的海。
那一瞬间,唐晓翼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盯着那双眼睛,胸口那点翻腾的躁意竟然真的慢慢沉了下去。
片刻后,唐晓翼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怎么看都不太成功的笑。
“这么多年没见,这家伙的字倒是越写越丑。”他故作轻描淡写地说着,“潦草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