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珪刃开口，声音沙哑。

苏墨在他对面盘膝坐下，目光扫过珪刃眼底那些灰白纹路。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珪刃的生命本源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被黄泉法则侵蚀。

如果说正常生灵的生命本源应当呈现出温暖的、流动的白金色光芒，如同温泉般在体内循环不息。

但珪刃的本源肯定有一半变成了灰白。

“看你的状态，忍受的时间估计没你预料的那么久。”

珪刃没有立刻回应，低头看着膝上那柄漆黑短刀。

刀身上的灰白纹路感应到他的注视，微微跳动了一下。

苏墨的目光在珪刃眼底那些蔓延的灰白纹路上停留了几息。

他前世见过不少被异种法则侵蚀的修士——深渊侵蚀最常见，其次是某些上古遗物的反噬——但黄泉法则的同化，他确实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不是单纯的侵蚀，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替换”。

将活人的生命本源一点一点置换成黄泉的死寂本源，如同将一杯温水慢慢冻成冰。

当最后一块冰成形，珪刃就再不是珪刃，而是黄泉权柄在世间的延伸。

“两年半年是我之前的估计。但在切实体悟之后，侵蚀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一截。”

“既然你选择无条件解除封印帮助我，那么我自然不会置之不理。”苏墨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先申请退出深渊战场，估计你这副模样，战场上也不敢留你。”

珪刃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只是将那柄漆黑短刀从膝上拿起，横在两人之间。

“既然你决定冒险，有些事你该提前知道。黄泉法则的同化，本质上是一条单向的法则通道。”珪刃说道，“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条从‘死’流向‘生’的河。活人接触黄泉法则，就像在河边取水——少量取用，河水不会反噬。但像我这样解开第五重封印，等于直接站在了河中央。河水会不断冲刷我的本源，直到把我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