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那只巨兽的呼吸。
他听见了那些耳朵的颤动。
他听见了那张巨嘴的呜咽。
但他还听见了别的东西。
他听见了那只巨兽体内最深处的那个声音。
那个很小很小的、被锁了亿万年的、最初的声音。
它在唱歌。
那歌声没有任何歌词,没有任何旋律,只是单纯的声音。
纯净的、清澈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声音。
那是这个世界诞生时的第一声啼哭。
是万物之始。
是生命之源。
顾诚听着那歌声,眼眶红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只巨兽不是囚徒。
它是守护者。
那些耳朵不是枷锁。
它们是封印。
它用自己的身体,封印了这个世界最初的声音,不让它被后来的噪音污染。
它听了亿万年的噪音,听了亿万年的痛苦,听了亿万年的死亡,就是为了保护那最初的声音,让它保持纯净。
它不是在发疯。
它是在牺牲。
顾诚深吸一口气,握紧净墟,刀尖从自己耳朵中拔出。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只巨兽。
那些耳朵还在颤动,那张巨嘴还在张开,那团肉块还在蠕动。
但这一次,顾诚从那些颤动的耳朵中,听见了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痛苦。
是期待。
它在等他。
等了他亿万年。
等他来解放那个声音。
顾诚抬起净墟,刀尖直指巨兽的胸口。
不是那张巨嘴的位置,不是那些耳朵的位置,而是那些无数耳朵的最深处,那个声音被锁住的地方。
“我帮你。”他说。
然后他挥刀。
一刀开天
那一刀没有斩向巨兽的身体。
而是斩向它体内的“声音”。
刀光没入那些耳朵的缝隙,穿过那些颤动的鼓膜,穿过那些蠕动的肉块,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被锁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