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驶向不同的方向。李东升坐在其中一辆的后排,夹在两个办案人员中间。他始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景,一言不发。
另一辆车里,王玉阁的哭声渐渐低了,变成了神经质的啜泣和自言自语。
刘重天坐在副驾,闭目养神。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市郊一处不起眼的宾馆,已经被临时征用。房间隔音很好。
李东升被带进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灯光白得刺眼。
刘重天坐在他对面,另外两名办案人员负责记录。
“李东升,”刘重天开门见山,“水库的事,你知道瞒不住。到了这里,说说吧。从怎么起的念头,到怎么操作,拿了多少,牵扯了谁,一五一十。”
李东升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这是他一贯的姿势。
他抬起眼,看着刘重天,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可说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坦然,“组织怎么认定,我都接受。”
“接受?”刘重天身体前倾,“光是接受处分?李东升,你搞出这么大篓子,死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家庭,一句接受就完了?”
李东升眼皮都没抬。
“该我负的责任,我负。其他的,我不知道。”
“王世良呢?孙超呢?李克复呢?”刘重天一个个名字抛出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还有你老婆那个‘启航教育’,怎么来的启动资金?怎么接的政府培训项目?”
李东升沉默。
问什么,他都沉默。或者说,他只重复一句话:“我没什么可说的。”
他不是在对抗,更像是一种认命后的放弃。他知道自己完了,政治生命终结,牢狱之灾难免。再说多少,也改变不了结局。攀咬别人?那只会让结局更难看,甚至祸及家人最后的体面。他懂这里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