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刚醒来的朦胧:“小嘉?怎么了?大半夜的,哭什么呀?”
是妻子。
陈立明听出来了,他刚想对着话筒说“让孩子妈接电话”,电话就被突兀地挂断了。
忙音传来。
陈立明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办公室里没开主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圈,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没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儿子走向监狱更折磨了。
不,或许有。那就是明知儿子要掉进去,你却连伸手拉一把的力气和办法都没有,只能站在坑边,看着他往下坠。
无能。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他一生恪守规则,谨慎小心,力求在制度的框架内做到问心无愧。可到头来,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规则保护了很多人,此刻却成了困住他儿子的铁笼,而他,正是这铁笼最忠诚的守卫者之一。
讽刺吗?痛苦吗?
他靠在坚硬的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陈小嘉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的笑脸,一会儿是他叛逆期顶嘴时厌恶的眼神,一会儿是那辆撞毁的法拉利,一会儿是许新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私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去找那个警察,求他,放下所有脸面和原则去求他。只要他不追究,事情或许就有转圜余地。赔偿可以谈,王胖子那边也可以再想办法周旋……
可下一秒,他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醉驾是刑事犯罪,是公诉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