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到了冰点。
陈立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清晰的痛感。儿子酒驾、玄商市警察、张硕的“恰好”出现……这些碎片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结论: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陈立明,或者说,针对他手中审计监督权的局。
对方拿住了他的七寸,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部分。
他能怎么办?让儿子去坐牢?妻子那冰凌般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咱俩这日子,也就过到头了。”他毫不怀疑妻子的决心。这个家,他守了大半辈子的原则,和即将坠入深渊的儿子……天平的两端,重若千钧。
可他也不能就这么认了。至少,他得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冰凉刺肺。
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脸上那点勉强的公式化表情重新挂起,甚至试图扯动嘴角,做出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尽管僵硬得像冻住了一样。
“张部长,”陈立明开口,声音沙哑但竭力维持平稳,“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家里孩子不懂事,咱们……先说正事吧。”
张硕闻言,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那点极细微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又似乎只是光影的错觉。
他当然知道陈立明已经猜到了他儿子的事背后是自己在操盘,所以他也听得懂陈立明的意思,是想先听听自己要什么。
很好,这说明陈立明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还在试图寻找谈判的支点。但这恰恰是张硕想要的节奏。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被逼到墙角、还试图保持体面的聪明人。
“陈主任公私分明,令人佩服。”张硕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他不再废话,直接将手里一直拿着的那个薄文件夹,轻轻推到了陈立明面前的办公桌上。
文件夹很薄,里面大概就几页纸。
陈立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才伸过去拿起来。翻开。
是高铁站配套路网优化方案的简要说明和预算估算。重点标红了“架设高架跨越凯旋商城及省技校区域”的核心方案,以及后面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