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完美留在原地的借口,结果真就动都不动。
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甚至有一点上瘾。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又觉得动作明显,连忙红着脸屏住呼吸。
旁边,陈澈已经打开了手机盒,取出里面崭新的手机,又拿起刚才带出来的卡针,准备操作前侧头看向她:
“SIM卡需要现在换吗?”
陈澈磁性好听的声音响起,将萧潇从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她定了定神,正踌躇着是该拒绝,还是麻烦对方到底,男人再一次开口。
“对了…”
陈澈看着她,眼神坦诚,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的歉意:
“刚刚秘书那边来电话,有个比较紧急的会议需要我赶过去处理…”
萧潇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清晰的失落感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甚至冲淡了刚才的羞窘,让她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但她都还没来得及细品,这陌生的情绪从何而来前,脸上就迅速挂上了理解和支持的表情,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爽利。
只是细听之下,那爽利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失落。
“啊,没事,工作要紧,今天已经耽误你太多时间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她摆着没受伤的左手,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我自己可以的,我等一下联系物业,他们能帮忙安排可靠的阿姨,吃饭什么的都能解决,你去忙吧,别耽误正事。”
她表现得异常坚强和懂事,仿佛刚才那个因为一点触碰就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女人只是幻觉,压根没存在过。
事实上,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独立、坚强、爽朗、善解人意。
当然,还带着一丝冷艳,这和她偏冷艳的长相以及从小到大的经历有关,只看脸,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陈澈面前,本来属于她的样子反而成了伪装。
陈澈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点点头,语气温和:
“好,你自己多注意,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先帮你把卡装上,至少确保你能联系外界。”
说着,陈澈拿起她的旧手机,屏幕已经碎裂得看不清,捏着卡针,把里面的SIM卡取出又稳妥的装进新手机里。
很快,开机画面亮起,熟悉的苹果标志出现,陈澈直接将手机递还给她。
“好了,你自己激活吧。”
陈澈说着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微微有些皱的大衣下摆,语气平和道: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谢谢你…”
萧潇接过还有掌心余温的手机,抬头看去很认真的又说了一遍感谢。
看着陈澈直接转身走向门口,她心里忽然一空,又猛的想到什么。
等等…
联系方式!
两人折腾了半天,竟然还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那以后怎么联系…
“陈…陈先生!”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些,语气起伏很大。
陈澈回过头,笑着说道:
“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不用那么客气,毕竟我们算是朋友了对吧。”
“嗯。”
两人四目相望,萧潇的脸又是一热,但还是稳住声音,尽量自然的说:
“那个…我还没你的联系方式,医药费和…今天这么麻烦你,我得把钱转给你,还有,说好要请你吃饭感谢的。”
她说着,目光扫过茶几,上面只有水杯和药袋等。
她想到什么,立刻单手撑住沙发扶手,有些吃力的试图站起来:
“我去书房拿纸笔!”
“不用麻烦,我…”
陈澈有点不理解对方的脑回路,难道不能把手机激活了打电话吗?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思绪已经乱成一片的萧潇忍着腿痛,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向旁边的开放式书房区域。
那里有一张简洁的书桌。
萧潇不是没想过手机激活,可她心里就是着急,生怕陈澈下一秒就开门离开,而且激活需要起码几分钟等待。
这个等待的过程,让本就刚刚从暧昧气氛爬出来的萧潇想想就尴尬。
陈澈什么样她不知道,反正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跟人要过微信。
有些事可能对陈澈来说无所谓,但她一个女性,难免比对方脸皮更薄。
书房不大,萧潇很快从桌面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又从一叠散放的设计稿纸中随手抽了一张准备用。
但转身的刹那,她没料到陈澈已经跟了过来,就站在她的身后。
她猛的转身,两人差点撞个满怀,再次经历了一次刚刚几乎贴脸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萧潇因为慌乱,加上受伤的腿没受住这一次惊讶,不可控制的低呼一声,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摔一跤不至于,顶多是扯动伤口,可电光火石间还是有一只手臂迅捷的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回一带。
力道有些猛。
萧潇只觉失去平衡,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结结实实的撞进了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里,实实在在撞了满怀。
她的侧脸贴着一件质感舒适的大衣,似乎能清晰感受到,穿过层层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沉稳的心跳。
男人的手臂牢牢环在她的腰际,而她的左手,此刻正按在对方的胸膛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纸张、铅笔木屑的味道,以及男人身上那股愈发清晰,足以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息。
萧潇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的脸近在咫尺,因为惊吓和羞赧,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双带着几分冷冽和倔强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瞳孔里清晰映着陈澈的倒影,震惊、慌乱、无措…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弥漫的依赖和心动。
陈澈垂眸看她,脸上神情依旧,只是揽在她腰上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
一股极其暧昧的气息,如同看不见的丝线瞬间将两人紧紧缠绕。
不过最终还是陈澈先松了手,将她扶稳随即后退半步,拉开了这令人窒息的亲密距离,轻声提醒了一句:
“小心些,你的腿受伤了,一些起身动作别太急,很容易加重伤势。”
萧潇站稳了身体,只觉得被陈澈碰过的腰侧一片滚烫,包括自己按在对方胸膛上的那只手,烫的有点出奇。
她慌忙低下头,手里捏着的铅笔和稿纸都被她无意识捏得有些变形。
“我…我没事。”
她不敢去看陈澈,声音细若蚊蚋,很快又强自镇定的转移话题:
“对了,纸笔…给你。”
陈澈目光扫过那张被揉皱了些的设计稿纸递,伸手接过、摊在手中。
纸上用流畅而富有表现力的线条勾勒着一件女装的设计草图。
是一件剪裁极为精妙的晚礼服,肩部设计独特,裙摆线条如流水般泻下,旁边还有细密的标注和面料备注。
陈澈抬眼,看向萧潇,眼中流露出真实的讶异和欣赏:
“这是你自己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