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摆了摆手,艰难地撑起身子。案头堆积的军报、地图、粮草簿册,一如往常。只是那支曾经挥斥方遒的笔,如今握在手中已有千斤之重。
“北伐……北伐……”他喃喃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四出祁山,六度北伐。从隆中对的“三分天下”到白帝托孤的“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他的一生仿佛都在追赶一个越来越远的目标。先帝的遗志,汉室的荣光,天下苍生的期盼——这些重担压在他的肩上,整整二十七年。
帐外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这些士兵跟随他多年,从益州到汉中,从汉中到祁山。他们信任他,就像信任自己的父亲。可他却要带着他们,走向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报——魏军又有异动!”斥候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诸葛亮想要起身,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案几,剧烈地咳嗽起来,手帕上绽开刺目的鲜红。
“丞相!”帐内众人惊呼。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独自一人时,他终于可以卸下那副永远从容的面具。五十四岁,在这个时代已算高寿。但他还有太多事没做,太多承诺没有兑现。
烛火跳动,在帐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隆中的茅庐,看到了三顾茅庐的刘备,看到了赤壁的烽火,看到了先帝临终前紧握他的手……
“亮,有负先帝所托……”一声长叹,融入秋夜的寒风。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在帐内亮起,没有任何征兆。诸葛亮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多年的沉疴痼疾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这是……”话音未落,白光猛地收缩,帐内恢复了原状。
只是榻上,已空无一人。
长安,梁国公府。
房玄龄靠在病榻上,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贞观二十二年冬,长安城格外寒冷。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