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放下手中的案卷,轻轻叹了口气。他已经七十岁了,虽然女皇武则天依然倚重他,但精力已大不如前。
“父亲,夜深了。”次子狄光远端着茶进来。
狄仁杰点点头,接过茶盏。茶水温热,带着菊花的清香。他看着儿子,突然问道:“光远,你说为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狄光远想了想:“是才能?”
“是公道。”狄仁杰缓缓说道,“才能可以培养,经验可以积累,但若心中没有公道,一切都无从谈起。”
他一生断案无数,从大理寺丞到豫州刺史,再到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在他眼中都一视同仁。也正因为如此,他两次入狱,几经贬谪,却始终不改其志。
“还记得仪凤年间那桩‘黄国公案’吗?”狄仁杰忽然问道。
狄光远点头:“记得,父亲为救黄国公李霭,不惜顶撞先帝。”
“不是顶撞,是据理力争。”狄仁杰纠正道,“李霭谋反的证据不足,若仅凭猜测就定其死罪,要律法何用?要公道何用?”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唐律疏议》。这是他和同僚们耗费多年心血编纂的,希望能为后世留下一部完善的律法。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狄仁杰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坐回椅中,闭目养神。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第一次穿上绿色官服,走进大理寺的大门。那时他满怀理想,发誓要做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几十年过去了,他不敢说自己完全做到了,但至少,他从未违背过初心。
“梁公,朕知汝忠贞。”武则天的话在耳边响起。这位女皇虽然手段酷烈,却知人善任。她重用他,信任他,甚至在立储这样的大事上听从他的建议。
“陛下,太子当立庐陵王……”他的谏言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一阵困意袭来,狄仁杰的意识逐渐模糊。就在这时,柔和的白光突然充满了书房。狄光远惊讶地看到,父亲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
“父亲!”他冲上前,却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