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凉凉地开口:“怎么?仗刚打完,就又惦记着你家阿璟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陛下那边怕是早就等着消息了。”
彭渊收回目光,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急什么?反正今夜所有官员都不得出宫,陛下要处置那些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倒是你,方才在左侧包抄的时候,差点被陆党的人暗算了一剑,怎么?现在不疼了?”
沈明远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腰间的伤口,闷声道:“不过是皮外伤,死不了。倒是你,方才掷惊雷的时候,离得那么近,就不怕被木屑擦伤?”
“本公身手好,自然不怕。”彭渊挑眉,语气颇为得意,他转身拍了拍公孙瑜的肩膀,“四哥,你先带着大部队回营,我去去就回。”
公孙瑜闻言,立刻会意,他笑着点头:“去吧去吧,我替你在陛下面前多担待几分便是。不过你可得快点,免得夜长梦多。”
彭渊应了一声,足尖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山脚下掠去。玄色的衣袂在暮色中翻飞,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山脚下的古槐树下,公孙璟依旧站在那里。晚风卷起他白色的衣袍,衣袂猎猎作响,如同谪仙临凡。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玉佩,正是彭渊临行前塞给他的那枚,玉佩被他攥得温热,触手生暖。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公孙璟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看着快步走来的彭渊,目光落在他沾血的衣襟上,眉头微蹙:“受伤了?”
“没有。”彭渊摇头,他快步走到公孙璟面前,抬手将他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头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不过是沾了些旁人的血,无碍。”
公孙璟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衣襟上的血痕,声音柔和:“那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出事?”彭渊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放心,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的。”
公孙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头一片安宁。
晚风卷着林间的寒意掠过,彭渊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阿璟,方才我生擒了北狄的将领,那串玉石,我已经让人拿去准备剖片刻字了。等刻好之后,便派人送往北狄王庭,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大周的厉害。”
公孙璟闻言,抬起头来,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甚好。北狄屡次进犯我大周疆土,杀我子民,此番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彭渊看着他眼中的锋芒,忍不住低笑出声:“不愧是我的阿璟。”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彭渊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松开公孙璟,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士兵正策马而来,手中高举着一枚明黄色的令牌。
“彭将军!公孙先生!”士兵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单膝跪地,“陛下有旨,宣二位即刻入宫觐见!”
彭渊的眉头微蹙,他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龙纹,声音低沉:“陛下这么快就宣我们入宫?”
“回将军的话,”士兵恭声道,“陛下在宫中设宴,说是要犒劳今日剿匪的功臣。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彭渊追问。
“只是方才宫中传来消息,说是有几位大臣联名上奏,弹劾将军今日在茗山之上,不顾山民安危,擅自使用惊雷,怕是……怕是要在陛下面前参将军一本。”士兵的声音越来越低。
彭渊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意,他冷笑一声:“参我?他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公孙璟的眉头也紧紧蹙起,他看着彭渊阴沉的脸色,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沉稳:“无妨。今日之事,你我问心无愧。陛下圣明,定不会听信那些谗言。”
彭渊转头看向他,看到他眼中的坚定,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他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流淌:“好。那就随他们去。我倒要看看,那些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转头看向士兵,沉声道:“备马。”
“是!”
士兵领命而去,很快便牵来了两匹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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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渊扶着公孙璟翻身上马,自己也随之跃上马背。他抬手揽住公孙璟的腰,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便嘶鸣一声,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深,京城的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只有两旁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马蹄声清脆,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几声夜鸟的啼鸣。
皇宫的朱雀门早已大开,门口站着的总管公公看到两人策马而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哟,彭将军,公孙先生,你们可算来了。陛下和诸位大人都在御花园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