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喜欢做,更喜欢看你吃。”彭渊嘿嘿一笑:“看着阿璟被我养的白白胖胖的,多好。”
彭澈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对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重重一顿,眉眼间的凝重混着几分无奈的嫌弃。
“狗粮少放一点,我不爱吃。”
这两个,一个明目张胆黏人,一个温顺纵容纵容,凑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在撒糖,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个被工作缠身、焦头烂额的旁人。
彭渊闻言半点不收敛,挑了挑眉,夹着那块软糯的桂花糖藕,精准送进公孙璟唇间,语气理直气壮:“爱吃不吃,又没人逼你。我跟阿璟好好吃饭,碍着大哥什么事了?”
糖藕浸润着清甜的蜜汁,入口软糯绵密,桂花的馨香在舌尖缓缓散开,恰到好处消解了虾肉的鲜腻。公孙璟轻轻咀嚼着,眼尾染上一层浅浅的暖意,方才谈及福报劫数时的清冷疏离,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抬眼看向对面蹙眉忙碌的彭澈,声音清浅温和,褪去了方才提点警示时的锐利:“胡浩的劫数已然成型,并非短期运势起伏,而是日积月累心性偏差、行事越界攒下的因果。你及早切割,是保彭家安稳,也是保全你自身的气运,不必过度焦虑。”
彭澈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他混迹北城商圈、顶层人脉圈子多年,素来信奉谋事在人、利益至上,对命理福报之说向来半信半疑。可唯独公孙璟的话,他打从心底不敢轻视。
旁人的玄学推演多是捕风捉影、模棱两可,可公孙璟的预判从来精准无错。从前几次商业风波、圈子风波,都是公孙璟随口一句提点,让彭渊提前规避了灭顶的麻烦,久而久之,彭家上下都默认了公孙璟通透世事、能窥先机的本事。
“我不是焦虑。”彭澈指尖快速敲完最后一条工作指令,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眼正色道,“我是后怕。近两年彭氏和胡家的合作不算浅,地产联营、海外轻奢渠道互通,还有几笔隐秘的资金拆借,牵扯链条极深。若是他真如你所说,大祸临头、福报耗尽,一旦塌台,我们彭家首当其冲会被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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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席间氛围微微沉了几分。
彭渊终于收起嬉皮笑脸,收敛了玩闹的神色。他挨着公孙璟坐着,下意识侧身护住身侧人,眸光清亮锐利:“所以我早说胡浩人品不行。当年留学的时候,他就爱耍阴私手段,抢别人的项目成果,背地里抹黑同窗,靠着钻营算计混圈子。那时候就有人说他走的路子太偏,早晚出事,没想到他回国扎根北城顶层圈子,居然还越混越风光了。”
“风光都是虚的。”公孙璟拿起温水抿了一口,澄澈的眼眸似能看透世间虚妄,淡淡剖析道,“他的富贵,多半是透支得来的。自身德行压不住滔天富贵,又常年恃宠而骄、投机取巧,踩着规则底线牟利,甚至暗中损人利己、侵占他人机缘。福报如储粮,日复一日消耗,却从无积德补损,如今粮仓将空,劫数自然接踵而至。”
彭澈听得心头一震,瞬间想通了诸多过往细节。
难怪近两年和胡浩合作,看似利润丰厚、事事顺遂,可他总隐隐觉得别扭。每一次深度合作后,彭氏旗下几个小产业总会莫名出些细碎纰漏,要么是项目审批临时卡壳,要么是合作客户无故毁约,要么是员工突发事端停工。从前他只当是商业常态、运气起伏,如今经公孙璟一点拨,才知晓是沾染了对方的败气,被其损耗气运所致。
“我刚才让人查了。”彭澈神色严肃,沉声说道,“胡浩这半年行事愈发张扬离谱,私下揽了好几笔灰色渠道的生意,游走在法律边缘。不仅如此,他还私下拉拢我们彭氏的几个中层高管,许诺高薪股权,想挖走我们的核心渠道资源,只是一直没成功。”
这些事隐藏在台面之下,极其隐秘,若不是今日特意让人加急调取人脉轨迹、资金流水,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彭渊眼底瞬间染上冷意,嗤笑一声:“野心倒是不小,吃着彭家的红利,转头还想撬我们的墙角,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贪心即是他败落的根源。”公孙璟语气平静,字字清晰笃定,“越是临近劫数,人心越是贪婪急躁,会不顾一切攫取利益,妄图填补自身福报的亏空。可因果轮回从无侥幸,越是急功近利,越容易踏错深渊,最后万劫不复。”
彭澈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快速在脑海中梳理应对方案:“我即刻让人终止所有待推进的合作项目,冻结双方资金往来,彻底切割所有关联。已经落地的项目,我会抽调专人接手,尽快剥离胡家的所有股份和权限。”
“可以。”公孙璟微微颔首,给予肯定,“快刀斩乱麻是最优解。拖延一日,便多一日牵连损耗,尽早断联,方能独善其身。”
得到准确答复,彭澈彻底放下心来。有公孙璟这句话兜底,他便知晓这次危机能安然度过,无需担心有无形的隐患残留。
紧绷的思绪彻底放松,他这才注意到满桌精致菜肴,看着自家弟弟殷勤伺候公孙璟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从小到大,彭渊素来桀骜张扬、随性肆意,在外人面前向来冷淡疏离、不好亲近,唯独对着公孙璟,温顺黏人得不像话,掏心掏肺的温柔细致,半点锋芒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