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瞬。嘴唇抿紧了,手指攥住篮柄,指节发白。
后头那个陌生女人不出声。就是站着。站得很近,近到热芭能听见她喘气。四十来岁,灰布褂子,袖口磨得发毛,手里空着,站的位置刚好卡住退路。
“谁让你们来的。”热芭把篮子握紧,声音没抖,“有没有街道正式手续?”
陌生女人往前逼了一步。
脚踩在碎瓦片上,嘎吱一声。
“有些话不需要手续。”她声音压得低,眼珠子不动,“知道害怕就少出头。少出头就少惹事。”
赵婶还在笑。笑里带着点惋惜,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婶子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家,来历不明不白的,院里这么多双眼……”
小主,
“棒梗!”
这一声从巷口炸进来。
棒梗站在巷口。手里拎着半块砖头。不举。就拎着。眼睛盯着赵婶和陌生女人,胸口起伏。
阎解放从另一头赶来。脚步急,胶鞋底在青砖上蹭出声响。他空着手,往巷子那头一站,把第二个路口也堵住了。
两个人。一边一个。不动手。
赵婶的笑收了。
陌生女人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在棒梗脸上扫了一下,又扫了阎解放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热芭姨!”棒梗又喊了一声。这一声已经不是喊话,是催她走。
热芭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步子稳。篮子在手里攥得死死的。走到棒梗身边时,脚步快了半步,背还是直的。
赵婶没拦。陌生女人也没拦。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匆匆往巷子深处走了。脚步很急,像怕被人认出来。
棒梗把手里的砖头搁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土。
“热芭姨,她们……”
“先回去。”热芭说。
回到四合院门口,热芭才停住。
她把篮子换到左手。右手摊开,掌心被篮柄勒出一道红印。红的很深,像握了很久。
院里。
张翠花在水池边洗菜。菜刀搁在案板上。秦淮茹坐在门槛上翻本子。刘岚从食堂回来,围裙还没解。傻柱倚在门框边,手里的饭盒搁在膝盖上。
热芭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拍。
张翠花抬头。
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
“怎么了?”
热芭摇摇头。走到张翠花面前,把篮子放下。瓷缸磕在石板上,声音很轻。
“赵婶。”她说,“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在巷子里堵我。”
院里安静了。
秦淮茹把本子合上。刘岚把围裙带子解开,拎在手里。傻柱从门框上直起身。
何大清从屋里出来了。
他站在门槛上。手里捏着烟袋,烟丝没装,烟锅子空着。眼睛在热芭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院里扫了一圈。
“张成飞呢。”
“还没回来。”傻柱说。
何大清把烟袋搁在窗台上。搁稳了,才开口。
“进屋说。”
何家屋里。
热芭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得很稳,每一句都落地。赵婶怎么堵的,陌生女人怎么逼的,说了什么话,提到孩子,提到来历不明,提到少出头。
说到脸色白了一瞬的时候,热芭停了一下。
“我没哭。也没求饶。”她把手摊开,掌心的红印还在,“我就问她们,谁让来的,有没有手续。”
张翠花攥紧拳头。指节咔吧响了一声。
秦淮茹翻开本子。笔尖压在纸面上,一笔一笔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