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维敏锐地捕捉到了希斯克利夫语气中罕见的焦急,无声地观察这位“同伴”的举动。
面对两位大人物的审视,赛恩斯的神情却平静得像一泓深潭。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稳无波:“在下只是一名普通的访客,受朋友之邀,在此暂歇。”
希斯克利夫显然无法接受这个解释。他迅速上前几步,几乎与赛恩斯面对面,强大的气场试图压迫对方:“普通访客?我看你形迹可疑!这个房间,我必须立刻检查!” 他的急切几乎不加掩饰。
然而,赛恩斯如同生根般稳稳立在门口,寸步不让。他的姿态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抱歉,公爵大人,” 赛恩斯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房间内尚有同伴需要静养休息。我不能允许任何打扰。”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越过希斯克利夫,落在了陈阳的脸上。那短暂的一瞥,仿佛传递着无声的信息。
这明目张胆的阻拦和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彻底激怒了希斯克利夫。“托维!” 他猛地转向行动队长,声音拔高,带着命令的口吻,“此人百般阻挠,形迹可疑!我强烈要求立刻强制检查603室!”
然而,托维的反应却出乎希斯克利夫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立刻下令,反而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平静语调回应道:“公爵大人,您似乎忘了。就在不久前,您还特意强调过行动守则——‘面对拒绝配合的客人,我们必须先进行耐心询问,评估其理由合理性,再将情况完整上报。只有在得到明确授权后,方可考虑采取强制手段。’ 这可是您亲口定下的规矩。我们岂能自破其例?”
希斯克利夫语塞,没想到最后竟然被之前的自己绊住了脚,冷哼一声后,便没有再坚持调查了。
这短暂而激烈的交锋暂时告一段落。希斯克利夫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将矛头重新对准陈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托维!立刻把他押送到卡尔本阁下那里!再拖延下去,恐怕会生出更多难以掌控的变故!”
他必须尽快把陈阳这个关键“棋子”从赛恩斯可能的干扰下移开。
托维也深知时间紧迫,尤其是在当前混乱的局势下。
他沉重地点点头:“明白。眼下内城、外城两头起火,魔族这次攻势前所未有地凶猛。恐怕靠近外城门的区域……很快就要沦为废墟了。” 他话语中透露出对前线战况的深深忧虑。
就在托维提到“魔族来势汹汹”、“外城城门处建筑恐遭毁灭打击”的瞬间,一直如门神般守在603门口的赛恩斯,脸上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迟疑。
听到两人的对话,赛恩斯脸上流露出一丝迟疑,但一秒后又消失不见,像个门神一样,牢牢地守在603房门口。
托维不再耽搁。他留下查尔和几名队员继续看守602室现场,自己则与面色阴沉的希斯克利夫一道,带着两名精锐手下,押解着沉默的陈阳,快步朝着通往一楼的楼梯走去。
卡尔本此时正与未知贸易高层负责人谈话。
与守在门口的两名保镖说明了一下情况,其中一人无声地进入内室通报。
片刻,门内传来允许进入的指令。
由希斯克利夫和托维,将陈阳押进去。
于是,陈阳再次见到了卡尔本,只不过这一次,他变成了阶下囚,而卡尔本则成为了审判长。
卡尔本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却自带不怒自威的审判者气场。
在一旁,还坐着一位服饰考究、脸覆奇异面具的神秘人。
能与卡尔本坐一块,显然对方是未知贸易的高层代表,陈阳心想。
那面具的样式虽与陈阳见过的U系列雇员略有差异,但其材质与流露出的冰冷气息如出一辙,昭示着其不凡的地位。
系统依旧沉默……连名字和性别都无法窥探。 陈阳暗自警惕。
得到卡尔本的示意,一名手持纸笔、眼神锐利的文书官开始了审问。他的声音刻板,不带感情:
“姓名。”
“陈阳。” 回答简洁。
“陈述滞留602号房间的原因。”
“被人带入。” 陈阳直视文书官。
“何人?”
“他自称维尼谢普斯。声称奉卡尔本阁下之命,护送我前往502号房间。” 陈阳清晰复述,目光坦然掠过卡尔本的脸,后者神色纹丝未动。
文书官笔下微顿,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哦?你确定是卡尔本阁下亲自下达的指令?” 语气中的质疑几乎要溢出来。
陈阳不为所动,声音平稳如初:“你的职责是记录陈词,而非质疑其真伪。如实记下便是。”
“你……!” 文书官被这直白的顶撞噎住,怒火腾起,正欲发作——
“继续。” 卡尔本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文书官的躁动。房间内重归寂静,只有羽毛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阳继续陈述:“被要求滞留房间后不久,自称查尔者便带队闯入搜查。”
“房间内的死者,与你何干?死因为何?” 文书官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