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年轻,那么突然。
李南的痛苦大家有目共睹,或许一两年就能走出来,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我爸妈说,两个人过日子依托的是经济,是琐碎,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知冷知热相濡以沫,不是伟大,不是一个人包揽一切,独守空房。”
徐西把筷子放下,声音很轻很轻:“许医生,你知道我难过的是什么吗?我体谅他工作危险,体谅他有责任、有理想,但他好像没有体谅我,没有体谅我们的以后。我不图什么大富大贵的,就想要个贴心,安心。”
许沁成功地没了胃口。
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回家,家里空荡荡的,暖气倒是足,但灶是冷的,锅是空的,空气中却溢满香气——正是饭点,家家户户都热闹起来,楼下的高压锅在闷着什么,好像是鸡汤又好像是排骨,对面的楼房大火炒菜、水汽滋滋冒香,这么冷的天,不知哪家在做凉菜,被酱油腌过的蒜香直往鼻子里钻。
除了味道,还有声音,街上小孩的嬉闹,大人的招呼,很远很远的车来车往、工厂里的机器起落加工……
隔着窗,甚至能看清对面楼层的小厨房,一楼六户,灶上的火苗全都红红火火,有的是妻子一人忙碌,有的是夫妻两人分工。
有些扎眼。
许沁收回目光走进卧室,脱了衣服就倒在床上,任由疲惫将意识淹没。
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咕噜一声——胃后知后觉地不舒服。
还是要吃饭。
她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一份盖饭,付款时却发现配送时间一小时起步。
顿时,一种说不清的累瞬间冲击向神经末梢,让她精神疲乏、委顿,让她取消付款,把手机叩住。
就这么静静地又躺了一会儿,实在饿得难受,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只能坚持着下床挪去厨房。
一进客厅,恍惚间像是看到有人在煮水饺,但定睛一看,又没有人。
许沁眨眨眼,站了好半晌,又抬手搓了搓,才慢慢挪去厨房,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她拿起岛台上的杯子接了杯水,钻心的凉,喝完小半杯,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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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地暖是热的,脚心却一阵阵发冷。
打开冰箱,冷藏区没有能即食的东西,弯腰开了冷冻区,倒是有几袋速冻水饺,是她常吃的那一款,每一只里面都有半个虾仁。
她盯着包装上的虾仁许久,又放了回去。
她没有想起孟宴臣。
她急于做点什么。
许沁开始找家里的米,没用电饭煲,而是复刻着记忆中的做法,把锅洗干净,米少量淘一遍,然后加水,开火煮。
在等待的时间,死死盯着跳跃的火苗,强迫自己一遍一遍去想宋焰。
水开后,许沁掀开盖子,积攒着爆开的水汽一下子扑面,溢出米香,那瞬间,胃轻轻抽动了一下,舌尖也泌出唾液。
她学着宋焰,将锅盖又放回去,留一条缝,继续等,家里很安静,没有人气,地板看够了,就看向窗外。
从厨房的小窗望出去,是前楼的卧室,一格一格,有的是暖暖的黄色,有的是冷冷的白色,黑色很少。其中一个卧室,阳台上挂着许多洗晒的衣服,只有一半的视野,但清晰的另一半,是一男一女在拥抱。
一直抱,一直抱,摇摇晃晃,走来走去,就是不分开,看得人脖子发僵,视野都模糊。
溢锅了,水汽顶着锅盖,滴在灶台上滋滋作响,许沁扭过脸,上前把火关了,翻涌的米粒渐渐恢复平静,她掀开盖子,水汽虽然烫脸,但很快就变得舒服,皮肤和眼睛暖呼呼的、湿润润的。
许沁享受了一会儿,才从橱柜里拿出勺子和碗,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盛一碗出来,拿去餐桌坐下,舀一勺吹吹热气,然后送进嘴里。
清甜的米粥下肚,饿了一天的胃热情地接纳、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