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大可强征土地,将他羊家一切产出尽数划为附庸,令其永无出头之日,但我还是没有。”
洄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亲身经历过的沉重。
“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被灭族后颠沛流离的日子,更是难熬。正因深知此中苦楚,我从未想过要对羊家的根基下死手,只愿划界而治,各谋发展。待我犬家真正壮大起来,未必不能携他们一程。只可惜……”
他眼神彻底冷下,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既不安分,我们也需早做防范了。”
青元山在地理上归属于由黑屋山、赤霞山、乌凤山组成的四山山脉,而名义上的管辖权则隶属通山界。
若将羊家逼得太紧,难保他们不会铤而走险,割让核心利益引来外援,联合他山势力围攻犬家,这其中的平衡,还需洄鳞仔细拿捏。
“总之,加派得力人手,盯紧北山动向。只要他羊家不再出一个太岁三境,便翻不起大浪。”洄鳞指尖轻叩石座扶手,发出笃笃声响。
说到此处,他脸上才重新浮现一丝笑意,带着对兄弟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骄傲,
“况且,纵使他家真走了运,再出一个太岁三境又如何?你没听尘弟之前说么?如今便是寻常的太岁三境,他也未必放在眼里!”
洄锋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将爪边另一份关于调整巡山人手的折子批复用印。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好奇问道:“鳞哥,你说同样都是太岁二境,为何尘弟的实力……竟能强横至此?我自问实力不弱,可若与尘弟相较,怕是连他一合都难以接下。”
洄鳞微微摇头,脸上也带着些许不解与感慨,
“此事,我私下也曾琢磨过。兄弟之间本不该妄加揣测,但我观尘弟气息雄浑似无边瀚海,气血厚重如亘古群山,这绝非单纯依靠水之道则就能带来的蜕变。”
他目光变得深远,沉吟道:“想来,关键应在于他在云顶山炼化的那番机缘。他必是得了某种品阶极高的天地灵物,方能脱胎换骨,奠定下如此不可思议的雄厚根基。”
“灵物……”
洄锋喃喃,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羡慕,随即化为一声轻叹。
妖与人一样,解决了生存之忧,便会追求更进一步的强大。
他洄锋虽已是太岁二境,但终究是借助外丹成就的假丹,道途已断,修为再难寸进。
一想到数百年后光阴流转,自身却只能原地踏步,甚至寿元断绝,而兄弟们或许已攀登至更高境界,心中难免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