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恨地瞪了现已有明显入魔征兆的沐卿依一眼，“芸珞”终是只得选择了舍弃这具来之不易的幻身一途，虽则此举对暗魂而言不可为不是伤筋动骨，但却也能以此来保障虚境最基本的维系。

如若不然，执意不放“芸珞”这具幻化身躯的暗魂，在这血衍天诛之下，最终也只能落得一个与其共赴陨灭的下场。

失去了暗魂的控制，原先行动鲜活的“芸珞”瞬间就宛若是失去了幕后之人的提线木偶，那般死气沉沉好似失去灵魂的模样，与沐卿依印象中曾经的师尊截然不同。

硬要说的话，此刻毫无半分情绪波澜，安然等待死亡的“芸珞”，与失去了六情的沐卿依，倒是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孱弱的灵罩难逃碎裂，磅礴的血色呼啸而过，翩翩的衣袂化为飞灰，而“芸珞”那复刻于沐卿依记忆深处的优美形体，也彻底在天诛的毁灭性波动中，沦为了一触即碎的泡影。

此情此景，却不知从前的沐卿依会作何感想，或是因明知其为暗魂的毫无波澜，亦是存着面无意而心有情的可能。

但不论过往如何，对于现如今的沐卿依而言，亲自手刃记忆中的师尊，确实没有令她感觉到半分生理或心理上的不适。

沐卿依此刻的情绪，除却那纯粹的愤怒外，便是一无所有。

无喜之欢悦，无忧之神伤，无思之缱绻，无悲之悔痛，无惊之劳倦，无恐之乱心。

此般无喜无忧，无思无悲，无惊无恐，抛开仅存之的愤怒与平静此二者的变幻，如今的沐卿依，与那任由杀戮本能驱使的行尸走肉，也是再无差别。

“……”

猩红的眸子微微转动，沐卿依被血色布满的双瞳在释放完血衍天诛后没来由地暗沉了些许，许是因天诛所耗费的灵力过甚，这才致使她体内的灵力难免发生紊乱。

故而即便是此刻近乎无情无感的沐卿依，也会下意识地遵循身体的本能进行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