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是被抬过来的,断臂处还裹着冰霜,脸色惨白,可他睁开眼,看到蓓露丝,嘴角扯了一下。
洛蕾伊的手还伸着,水链从她指尖垂下来,滴着水。
阿吉和阿桑浑身是伤,鳞片翻卷,可他们站得笔直。
白爪蹲着,白钢站着,两个人身上都结着霜。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碰到了蓓露丝的身体,有人搭着她的肩,有人抓着她的手臂,有人靠着她的后背,有人蹲在她脚边。
元素力量从他们体内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灌进蓓露丝的四肢百骸。
它们在她体内冲撞,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她感觉到自己的骨架在扩张,是那种被撑开又合拢的胀。
这是……这种感觉和她第一次在地下世界遇到拉瑞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行!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我要看!
我要看的更清更远!
蓓露丝的视野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洛克的身影再次清晰的出现。
蓝色的符文缠上洛克的腰腹,蓝光渗进去,蓓露丝看到了一片雪原。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路,只有一望无际的白。
她站在雪地中央。
她走了很久,脚印从她身后延伸到天际线,可前方还有更远的路。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看不清了。
她转回头,继续走。
雪落在她肩上,越积越厚,她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孤独,不是“没有人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
灰色的符文贴在洛克胸口,灰光弥漫时,蓓露丝看到了一双手。
那双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和血,正握着一把刀。
刀插在一个人的胸口,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那双手上。
那双手在抖,可没有松开。
她看不清被刀插的人的脸,只看到那双眼睛,血红色的竖瞳,和洛克的一模一样。
她猛地明白了,那把刀是插在她自己心口上。
她一直在杀自己,每一次挥锤,每一次浴血,都是在把自己的灵魂往深渊里再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