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师

鳯来仪 浅醉笙歌 4218 字 11个月前

如今辛楚死了,作为父亲,自是要实现辛楚的愿望。

辛舜辞伸出颤巍巍的手擦干眼泪,他拨开乱发,声音沙哑的问了一句,“孩子,你还喜欢辛楚吗?”

辛舜辞原是朝中的御史大夫,官居正四品。自蜀都保卫战后,朝中已经没有多少官员了,许多官职都被空着,而萧言琛若要派人去民间重新选举新的官员,也需要时间。

所以,若是辛舜辞愿意重回朝堂,定会受到萧言琛的重用。

朱湘微微点头,“是,我喜欢辛楚。”

辛舜辞微微点头,“好,朱湘,你是辛楚一生的执着,今日,老夫代辛楚认下你这儿媳,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辛家的媳妇了。”

朱湘闻言,立马对着辛舜辞拜了三拜,三拜过后,朱湘唤道:“爹!”

朱湘的一声爹似一声慰籍,让辛舜辞又生出了生的念头。辛舜辞将朱湘双手扶起,才关心道:“等给辛楚送葬后,你今后有何打算?”

朱湘想了想,才应道:“若不是辛楚和萧曦泽合谋去刺杀萧瑾年,辛楚也不会死。如今辛楚死了,整个萧家没人是无辜的。而我如今身为辛家儿媳,我自是要为辛楚报仇,所以,我要入宫,做公主。”

辛舜辞闻言便明白了朱湘的话,当年朱湘和亲古月,这才保了萧瑾年稳坐帝位十年,这功劳大过天,朱湘想以此功劳挟恩图报,可当今陛下不是萧瑾年,萧瑾年好糊弄,萧言琛可不是个昏庸的帝王。

若萧言琛不认可朱湘的功劳,那又该如何是好?

辛舜辞向朱湘说出了心里的担忧,朱湘却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手中有辛楚给我留的一千杀手,如今,朝堂之上,明征和萧言琛两人为接太上皇一事,闹得不可开交。太上皇一旦回蜀都,萧言琛的皇位定会不保。所以,我想用一千杀手买通摄政王,再由您出面,向萧言琛谏言您愿意重回朝堂。最后再向萧言琛谏言,让我做公主,第一,挟恩图报,第二,与萧瑾年做交易,我用手中杀手潜入敌方营帐杀掉萧瑾年,以此换得公主之位。”

朱湘的主意,辛舜辞听明白了。

第一,萧曦泽有野心但手中无兵,一千杀手为他所用便可买通他,这样,一旦辛舜辞官复原职后向萧言琛谏言,让朱湘当公主,萧曦泽不但不会从中作梗还会因这一千杀手对朱湘推波助澜一把。

第二,经蜀都保卫战后,朝中已不剩几个官员了,朝堂上百废待兴,有许多空着的职位,若这时辛舜辞要回来做官,萧言琛定会二话不说就同意,毕竟,他也算朝中老臣。

第三,萧瑾年是萧言琛的心腹大患,而明征经蜀都保卫战后,已变成了南国的第一权臣。他掌握南国的所有兵权,而他又要接回萧瑾年,现在,萧言琛手中无兵但又和明征成了对立面,所以,萧言琛亟需一人替他去暗地除了萧瑾年,而这时,朱湘手中的杀手就派上了用场。朱湘不仅仅是要挟恩图报,还要和萧言琛做笔交易,这交易是,朱湘派杀手刺杀萧瑾年,而条件是,朱湘必须坐上公主之位。

辛舜辞望向湛蓝的天空,艳阳高照,有些刺眼。

温热的阳光刺的辛舜辞落下了两行清泪。

辛舜辞连连叹息,罢了,人活一世,不就是谋子孙之乐,为后代之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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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辛楚已死,但辛楚牵挂的人却还活着。

辛楚把朱湘当妻子,那辛舜辞便会把朱湘当儿媳。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而辛舜辞一把老骨头了,他也活不了几年,就让他这支残烛继续为后人燃烧吧,这样,他下去了,也能对得起辛楚。

辛舜辞微微颔首,“好,朱湘,日后的路,爹陪着你走。”

朱湘展颜,“谢谢爹!”

语毕,朱湘与辛舜辞二人结伴为辛楚继续送葬。

河汉微明星乍稀,碧莲香湿袭人衣。

庭院中,白清兰身着一袭白衣,倚栏而站。

身后,阿糜端着一盘糕点向白清兰缓缓走来,阿糜将这盘糕点放在白清兰身后的石桌上,才红唇轻启,“白姑娘,我听陌风说,你喜欢吃糕点,我特意做了些,要不要尝尝?”

白清兰转身,便看见阿糜身着一袭紫衣,打扮的桃羞杏让,燕妒莺惭。她腰间还挂着一个素色的香囊,香囊中散发着淡淡清香。

白清兰不解问道:“阿糜姑娘,今日有何喜事?让你打扮的如此艳丽?”

阿糜坐在石椅上,他伸出纤纤细手,拿起盘中的一块糕点,她笑着接话,“你不是让我用尽手段去勾引陌风吗?我想着,武功上我不如你,那就从装扮上改变。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相信只要我锲而不舍的追求他,他总有一日会被我打动。”

阿糜说着,品了一口糕点,在嘴里咀嚼了数下后,吞入腹中。

白清兰走到石桌前与阿糜对坐。

白清兰笑道:“人心是肉长的不错,可他心里已有一人。他若吃你这套,早就对我变心了,不会等到现在。”

白清兰刚语毕时,突觉头昏脑胀,反应机灵的她立马站起身来,她目光移向阿糜腰间的香囊。

就在她要质问阿糜时,白清兰只觉腿脚一软,她瘫坐在地,此刻的她只觉全身上下没了力气,而自身的内力就好像被强行压制一样,根本动用不了。

白清兰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你在香囊里加了什么?”

阿糜笑的得意,“催情药,软筋散。但若你想问,你为何察觉不了,那是因为,里面还有大量的兰花香。”

白清兰嗤笑一声,“所以,你是想杀了我?”

阿糜微微摇头,“怎会?白清兰,我的主子可是垂涎你已久,今晚,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白清兰冷笑,“原来,你竟和这个逆徒合谋,一道来害我。”

白清兰话音刚落,从阿糜身后走出一人,正是邵怀澈。

邵怀澈对阿糜摆摆手,示意阿糜退下。阿糜识趣的离开。

邵怀澈走到白清兰面前,他弯腰将反抗不了自己的白清兰一把打横抱起。

邵怀澈轻声道:“师傅,对不起,我也不想用这种手段来得到你,可我也没有办法,不管我对你做再多,你从不肯为我回头,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浑身瘫软的白清兰厉声威胁,“邵怀澈,你现在回头,我就原谅你,不然…唔…”等我能动了,定会杀了你。

邵怀澈害怕白清兰说不要他或杀他的话,所以,他先低头,用唇瓣抵住白清兰的红唇。

白清兰的唇瓣柔软香糯,邵怀澈一时吻的动了情,他刚准备唇舌并用,与白清兰唇舌交融时,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从舌尖传来。

邵怀澈吃痛,离开了白清兰红到似要渗血的唇瓣,而邵怀澈的嘴角流下一抹鲜红粘稠的血液来。

那血液是白清兰重重咬破了他的舌尖。

邵怀澈心中失望,眸光也有些暗淡,“师傅,你就这么抗拒我吗?你既喜欢陌风又喜欢楚熙,你不是个对爱人一心一意的人,所以,你为何不能多喜欢一个我?”

邵怀澈不懂爱,他对白清兰其一是爱而不得,因为得不到白清兰,所以才会一直锲而不舍的追求。

其二,是因为邵怀澈没有亲人了,他把白清兰当成了这世间唯一对他好的亲人,所以才不肯放开她。

白清兰回答的冷漠,“不爱便是不爱,没有为什么?邵怀澈,你我是师徒,仅此而已。至于我喜欢谁爱谁,与你无关。”

邵怀澈轻叹,“是!你喜欢谁爱谁是和我没有关系,但师傅,今日你在我的手上……”邵怀澈沉声,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今晚,我一定要得到你。”

面对邵怀澈的威胁,白清兰并不惧,她依旧云淡风轻的回应道:“邵怀澈,你要想好,今晚的事你一旦做了,我必会杀你。”

“师傅,我不是怕死的人,死前能与师傅缠绵一晚,死也值得!但我求师傅,杀我的时候,给我一个痛快可好?等我死了,你想将我的尸体挫骨扬灰泄愤也好,还是将我的尸体吊起来鞭尸毒打,贴上符咒永不超生也罢,我都不怪你,我只愿,你能安好。”

邵怀澈语毕,抱着白清兰,转身离去。

长廊的另一头,是陌风端着一盘糕点向前走去。

夜风袭来,带来丝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