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

鳯来仪 浅醉笙歌 3967 字 11个月前

两边围观的燕国百姓,侍卫在见到苏歆时,全都齐齐双膝跪地,异口同声,“小的/草民/民女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苏歆抬手,众人意会,异口同声,“谢王爷!”

桂英和众人站起身后,见巫师身后,身穿破衣,灰头土脸,被捆住双手的虞人围在一起,没有向苏歆行礼,便认为他们对苏歆大不敬。

桂英走到这群虞人面前,命令道:“跪下!给王爷行礼。”

面对桂英的强势,众人心里虽害怕但却没有一人愿意跪伏在地。

因为大家心里皆有信仰,他们是汉人,怎可能会给燕人下跪?

身可死,骨气不能丢。

桂英见这帮不识好歹的虞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桂英也没客气,她走到一个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男子面前,桂英拔出腰间配剑,架在男子脖颈上,恶狠狠的威胁道:“跪下!”

男子一脸傲气,誓死不从,他豪言壮语道:“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男子话音刚落,只见剑光一闪,一抹浓稠滚烫的鲜血倒映在虞人眼中,男子落地时,吓的这些硬气的虞人惊呼哀嚎且连连后退。

贪生怕死是本能,可骨子里的傲气不能丢。他们是汉人,怎么能忘国忘本?

“呜呜~呜呜~”

一任姓妇女怀中的孩子似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它因恐惧而失声痛哭起来。

孩子哭声惨烈,声如洪钟,很快就引起众人的注意。

桂英走到任氏跟前,任氏双手紧紧护住怀中的孩子后,她低着头,因胆怯自卑懦弱而不敢和桂英对视。

桂英不顾任氏的意愿和反抗,她一把从任氏手中夺过孩子。

任氏吓的瞬间慌了神,焦急不安的她自知自己不是桂英的对手,若和她硬抢孩子,孩子必死无疑。

任氏无奈之下,一咬牙一狠心对着桂英下跪。

因为这孩子不仅是她的命更是她那短命,被燕人折磨而死的亡夫留给她唯一的礼物。

任氏对着桂英磕头赔罪,“将军我错了,求求您,放了我的孩子吧?她才五岁啊!求求您了,只要您能放过她,您杀了我都行,求您了,给她一条活路吧?”

孩子被桂英一抱,因为慌乱无措更加哭闹不止,但桂英很有耐心的和任氏讲条件,“只要你有本事,让你身后的虞人跪下,给王爷磕头行礼,并且让他们承认自己是燕国最下贱的狗,本将就放了你的孩子如何?”

这赤裸裸的羞辱让在场的虞人气愤不已,但又因为力量悬殊,大家不愿白白送死,于是,便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桂英从小就无父无母,再加上她自己也未曾有过孩子,自是感受不到父母对孩子的爱是什么样的?

可任氏虽为女子,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此刻,只要能救她的孩子,她怎样都好。

任氏转身,对着身后的虞人磕头行礼,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沙哑着声音哽咽道:“求求你们,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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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氏边哭边求,还对着他们重重磕头,可当任氏对着他们磕的头破血流时,换来的只有虞人的冷漠无情和鄙夷。

虞人中一个身穿黑衣的老翁,佝偻着腰身,用树枝当拐杖杵着,他出面斥责任氏,“任氏,你糊涂啊!为了个孩子你给燕人下跪,你真是丢尽了汉人的脸!”

老翁语毕后,换来的是更多虞人对任氏的指责与谩骂。

“任氏,虞人有骨气,面对燕狗,应宁死不屈,而你呢?居然给燕人下跪,你还配做虞人吗?”

“就是啊!任氏,你忘记燕人是怎么折磨我们的了?当你被燕人威胁的时候,你就应该去死!”

……

虞人体会不到此刻一个做母亲的绝望,但接二连三的指责却是让任氏感到心灰意冷。

“呵呵哈哈哈!!!”

任氏笑的五分绝望,五分自嘲。

他身后的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燕人冷漠无情,麻木不仁,可他们此刻的做法又与燕人有何区别呢?

任氏对着身后的虞人厉声质问道:“你们说我不配做虞人,那你们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又和燕人能好到哪去?我是虞人汉人不假,可我先是孩子的母亲。这孩子是我夫君留给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他比我的命还重,我身为人母,自然要护她周全……”任氏站起身,她快步走到那些满脸皱褶的老妇面前,“你们也当过娘,难道不知伤在儿身,痛在娘心的道理吗?”

这几个老妇人都当过娘,又怎么会不知父母爱子,天性使然的道理?

他们被任氏质问的有些心虚,便也噤了声,不再对任氏指指点点,恶言恶语。

任氏的话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众人闻言,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愧疚与同情。

桂英煽风点火道:“任氏,你也看到了你身后的虞人皆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嘴上处处说着虞人有傲骨,但对同胞做的事却是猪狗不如。所以,本将给你个机会,杀了他们,你和你孩子便都能活,最后,只要你愿意当燕人,本将可让你脱离贱籍,做燕国良民,如何?”

任氏身为汉人,心地善良,一生未造过杀孽的她自然不愿对着同族人手足相残。

任氏看着虞人里的老弱病残孕,他们那一脸害怕胆怯,惊恐万分的模样,让任氏迟迟下不了手。

毕竟,大家都是生活在蛊族的虞人,日子本来就过得苦,现在,又何必互相为难呢?

桂英见任氏不愿动手,便对任氏身后的虞人道:“今日,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但你们得相互厮杀,杀到最后的那个人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带着家人一起脱离贱籍,做燕国良民,从此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再饱受苦楚与折磨。当然,若你们不愿互相厮杀,那就全部都去献祭天神吧。是生是死,你们自己选。”

桂英语气,将手中的孩子随手交给了一旁的侍卫,侍卫用刀抵着孩子的脖颈,让他不敢轻易乱动。

桂英转身离去,她缓步走到苏歆面前,对苏歆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苏歆对桂英摆摆手,桂英识趣的走到一侧站立。

而在场的虞人却是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面面相觑,各有心思。

大家本不愿动手,可既能活着还能带家人一块脱离贱籍,这条件太诱惑人了。

生而为人,谁不想有尊严能自主的活着?

大家相互看了看彼此,眼神从不忍和不愿逐渐变得凶狠起来,最后,眼底满是杀气。

只见一个身穿烂衣的少年纵身一跃,对着众人一扑,他将一个中年男子扑倒在地,然后死死掐着他的脖颈。

少年是第一次杀人,心里自然害怕,他为了减少心里的自责,对着男子致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还年轻,我至少还有五十年可活。我想活,我想脱离贱籍,从狗做人,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越说双手掐的越紧,他因为紧张,呼吸变得凌乱,而他身下灰头土脸,面瘦肌黄的男子早已被他掐的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很快就一命呜呼。

少年见中年男子死透了之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中年男子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的模样,少年因恐惧而落下了无声的泪来。

而众人看看男子又看看少年,突然下定了决心,准备动手杀人。

什么虞国?

什么身为汉人是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