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城中,街道小巷深处,江秋羽一人独行。
他今日是听了楚熙的命令来送徐莹出城的。
可当他刚走到徐莹家门口时,却见两个侍卫堵在自家门前,使劲的拍打大门。
江秋羽知道,这些官兵定是在四处搜寻他们这些逆贼的下落。
江秋羽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将目光投射到他家的白墙上。
江秋羽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后,他纵身一跃,手脚并用,敏捷地翻过了院墙。
落地时,他的动作轻盈而无声,仿佛一只猫在黑暗中前行。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徐莹的卧房走去。每靠近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当他轻轻推开卧房的门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昏暗的房间里,徐莹静静躺在榻上,面容平静慈祥,好像睡着一般。江秋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轻声唤道:“娘、娘!”
江秋羽连叫几声都不见徐莹苏醒,便觉事情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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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羽心里忽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去探徐莹鼻息时,双眼瞬间瞪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脸上露出了极度悲痛的神情,而一颗心也瞬间沉入谷底,因为徐莹竟然气绝身亡了。
江秋羽一时不敢接受徐莹已死的事实,他呆呆地坐在床边,脑海中一片空白,良久,待他反应过来时,心中只觉犹如万箭攒心的痛袭来,痛的他一颗心仿若油煎火燎,似要碎掉一般。
江秋羽有些不可置信,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交恶,所以,他好像也没和谁结下过深仇大恨,所以,到底是谁杀了他娘,难不成是朝廷吗?
江秋羽还来不及多想,门外的侍卫见屋里久久无人开门,便一脚踹开了大门,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
江秋羽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先强忍一腔悲痛,藏到床底。
两个侍卫走进卧室,他们以为徐莹在睡觉,便大声囔囔,“别睡了别睡了,例行检查!”
侍卫说了几声,见徐莹没反应,另一个侍卫心有怀疑的搭话道:“这个不会又死了吧?自昨日开始,家家户户都在死人,唉,也不知京畿遭了什么邪了,真是晦气。”
“死没死的,探探鼻息不就知道了!”
侍卫话音刚落,两个侍卫只觉后背一痒,立刻就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原来是江秋羽点了他们两的穴,江秋羽站在两人身前,他红着眼厉声质问,“你们说什么死人?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侍卫看清了江秋羽的脸,顿时一惊,“你,你就是朝廷要抓捕的要犯!”
“啊额!”
几乎是在侍卫语毕的同时,他身旁同他一样被点住穴道的人却被江秋羽徒手掰下了脑袋,一声惨叫下,已头身分家而死。
而这侍卫的血溅了旁边侍卫的满身满脸,一股腥甜味落进了侍卫嘴里,吓的侍卫瞬间心惊胆颤,开口求饶,“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江秋羽强忍着心里的痛,几乎是咬牙切齿问道:“说,什么叫京畿城家家户户都死人了?”
侍卫见江秋羽冷着脸,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他哆哆嗦嗦的应道:“是,是这几日,京畿城中不知怎的,好多人家都在拽布拖麻,后来,我去他们家里询问他们的家人才知,他们的家人都莫名其妙的病死了。”
“就这些?”
侍卫频频点头。
江秋羽虽是个心善之人,但他也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己残忍的道理。
他若是放过这个侍卫,这个侍卫若回去通风报信,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为了楚熙的安全,他抬手一把掐住侍卫的脖颈,只在眨眼间,侍卫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听见骨头的咔嚓声,侍卫就脖颈错位而死。
江秋羽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的徐莹,他虽泪流满面,心痛如绞,但也知道此地并不安全,他为了让徐莹能入土为安,只能伸手将徐莹打横抱在怀里,到院中翻墙离去。
今日天晴,京畿城中,人来人往。
可江秋羽抱着一具被床单裹起的女尸在街上行走,过于显眼。
一个巡街的侍卫与江秋羽擦肩而过时,只觉此人不太对劲,他呵斥道:“站住!”
江秋羽心下已知,他被人发现了。
江秋羽运用内力,脚下一用力,先是在街上跑了几步,随后飞身上了屋檐。
侍卫见此,立马就一边穷追猛赶,一边高声大喊,“来人,来人!拦住他们,城中百姓,拦住这人者,赏五钱,百姓拦住他们,赏五钱!”
侍卫的呐喊不仅将巡街的侍卫给引来就连百姓也纷纷自主去四处拦截他们。
就在江秋羽在屋檐上没走两步时,远处,穆槿之一袭青衣在屋檐上踩砖踏瓦,几个飞跑,就来到了江秋羽身侧。
穆槿之看着江秋羽怀中被白布包裹的人,一脸不解,“这是?”
江秋羽声音苦涩的应了一句,“我娘,死了!”
穆槿之闻言,只默哀了一瞬,但他知道此刻不是难过的时候,穆槿之一把抓住江秋羽的衣袖,带着他边走边解释道:“韶先生和御王已经出城,我现在只需把你带出去就好。”
话音刚落,只见空中千万支利剑铺天盖地,如灵蛇吐信般向穆槿之和江秋羽席卷而来。
穆槿之松开江秋羽,只见他单手从腰间拔出配剑,对着漫天箭雨使劲一挥,一股强大浑厚的内力在空中散开,狂风落叶聚集一处,似龙卷风般,所到之处,地动屋摇。
这一剑,剑气如虹,白光闪烁,千万支利剑只在瞬间化作齑粉。
就在漫天齑粉随风而散时,一柄大刀凌空飞来,刀身如雪,刀光闪烁间,刀如游龙过江,直冲穆槿之的腹部而来,穆槿之在空中凌空一跃,刀从穆槿之脚底横过,直击江秋羽右臂。
江秋羽怀中死死抱着徐莹,见刀冲他而来时,他只能脚下用力,在屋檐上一个转身,刀挨着他的右臂擦肩而过,他右肩的衣服被擦破后,浓稠滚烫的鲜血从他右肩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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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空接过那把大刀的人是周灏。
周灏一袭黑衣,手执大刀,身板挺直的站在两人对面,神情冷漠的看着江秋羽和穆槿之两人。
江秋羽因痛而本能的颤抖,但他双手依旧死死抱着徐莹,没有松开半分。
穆槿之刚想飞身落于地面时,地面上又来了一群侍卫,他们拉弓搭箭,不由分说的一轮又一轮发射着。
江秋羽因腾不出手折断利剑,所以他只能动用腿脚和施展轻功,躲避利箭。
穆槿之见江秋羽不便,便主动挡在江秋羽身前,用手中利剑劈断发射而来的箭雨。
就在这时,远处观望的周灏也在移形换影间站到江秋羽面前。
只见周灏出刀如虎,刀招凌厉,挥舞大刀时,刀刀致命。
周灏武功九阶,就算没有徐莹,江秋羽也不是周灏的对手,更何况江秋羽还抱着徐莹,双手不能与周灏过招,就更不是周灏的对手了。
周灏的刀法浑厚有力,宛如一头苏醒的猛兽,勇猛无敌,挥刀时,刀风飒飒,只见他横砍竖劈,江秋羽便左躲右闪,不过三招,江秋羽就被周灏的内力碾压下来。
就在江秋羽已精疲力尽,无力还手时,周灏一刀朝江秋羽胸膛劈下,江秋羽躲闪不及,但又害怕这一刀伤到了徐莹的尸身,他下意识的转身,用后背挡下这一刀,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额啊~”
江秋羽一声痛呼。
周灏却一掌打向江秋羽的后背,这一掌虽威力巨大,力大无穷,但周灏却只用了五分的力道,因为他要活捉江秋羽和穆槿之,用他们的命把楚熙引来。
江秋羽被这一掌打飞在屋檐上,而他怀里,徐莹的尸身也飞了出来,落在屋檐上后不停翻滚,最后从屋檐摔落在地。
“娘!”
江秋羽因过度痛心和自责而惊呼出声。
而这一声却引起了穆槿之的注意,穆槿之还在和弓箭手缠斗。
这些弓箭手死了一波又来一波,杀也杀不尽,挡也挡不完。
就在穆槿之挡完最后一波箭雨时,淡淡眸光瞥向一旁身受重伤的江秋羽,穆槿之不假思索地飞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江秋羽面前,他将趴在屋檐上,重伤动弹不得的江秋羽扶起。
江秋羽被穆槿之拽起时,他本想飞身到地面抱起徐莹的尸体,可不曾想,奚梦儿竟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比江秋羽先到一步。
奚梦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徐莹尸身面前。她的脸上挂着一抹阴冷的笑意,手中高高举起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把,那跳跃的火焰映照着她冰冷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她冷冷地看着江秋羽,一字一顿地威胁道:“江秋羽,你若想让你娘的尸身入土为安,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则,我这一把火下去,你娘可就真的被挫骨扬灰了。”
江秋羽闻言,双眼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眼中满是愤怒和悲痛。
他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句,“奚梦儿,你要敢动我娘一下,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奚梦儿冷笑一声,一脸不屑道:“不愧是御王的手下,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在这口出狂言呢?”奚梦儿眉眼一沉,冷声道:“放箭!”
一声令下,又是一轮如狂风暴雨般的箭矢朝江秋羽和穆槿之而来,穆槿之一手提着江秋羽的衣袖,一手挽起剑花,剑身如飞凤展翅,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所有箭雨都被利剑挡去。
穆槿之看了一眼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江秋羽,他知若再战下去,他和江秋羽都会折在这,于是,他只能一咬牙一狠心,带着江秋羽离去。
穆槿之伸手一把点住江秋羽的穴道,江秋羽瞬间不能动弹。
江秋羽不知穆槿之心里是如何想的,可他双眸中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他质问道:“穆槿之你点我穴道干什么?”
穆槿之此刻表现的异常冷静,“江秋羽,我现在带你走!”
语毕时,他将江秋羽抗在背上,飞檐走壁,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形换影间,他们已经往前小跑了一段路,而周灏却还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