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珺卿声音平和,“免礼平身,赐座!”
虞珺卿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太监,小太监心领神会,立马走上前,将狐乩搀扶起身,宫外的婢子拿着凳子走了进来,她将铺了厚垫的凳子放在狐乩身后才识趣的退了下去,狐乩应道:“谢陛下!”
在小太监的帮助下,狐乩很快就坐上了凳子。
小太监又走到虞珺卿身旁站立。
虞珺卿和颜悦色问道:“狐卿来见朕,有何事啊?”
狐乩对虞珺卿行了一礼,“陛下,臣是来为您分忧的。”
“哦?”虞珺卿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狐卿要为朕如何分忧啊?”
狐乩一本正经道:“陛下可知,朝中有许多大臣都对您不满。大伙都说,您的皇位是先皇送给您的,您皇位的交接就像过家家一般,荒诞可笑……”
虞珺卿是个要面子的人,他闻言,心中怒火中烧,一气之下,他怒斥一声,“放肆!宁贼夺了虞家天下,是朕将这天下收复了回来。朕是元武帝之子,身份尊贵,朕坐这皇位是天经地义,岂容他们这群混账东西乱嚼舌根?”
狐乩见状,立马附和道:“陛下说的是,陛下是真龙天子,坐这帝位自是名正言顺。陛下,可那些说您的大臣,他们心里都是臣服于先帝的。再加上陛下刚刚登基皇位,他们说您寸功未立,自是不服。如今虞朝都改朝换代了,他们不服您那肯定是对您有不臣之心啊,他们心里念着旧主,自然会挑您百般不是,所以,陛下不如处决了他们,杀一批乱臣贼子,杀鸡儆猴,这样,朝中大臣也没人再敢不忠您了。如何?”
虞珺卿冷笑一声,出言嘲讽道:“他们是乱臣贼子,那你呢?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今日来叫朕杀了他们,你又安的什么心?”
狐乩闻言,吓得立马站起身,他扶着拐棍就跪了下去,极力解释道:“陛下,这您可得明谏啊!臣是前虞老臣,忠的自是前虞,如今您回来了,臣自是高兴的。所以,自今日起,臣会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虞珺卿敛了怒火,他虽没有虞酒卿聪明,但还是懂得遇事冷静,三思后行的道理,虞珺卿声音平静的道了句,“行了,你先起来吧!”
狐乩对虞珺卿行了一礼,“谢陛下!”
狐乩是个老奸巨猾,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墙头草,他表面对虞珺卿恭敬,实则心里却把虞珺卿当个可随意拿捏的孩子。
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悲欢不溢于面。
可方才的虞珺卿只因狐乩的一句话便怒不可遏,将心里的情绪全部浮于表面,俗话说,怒不可过于言,言不可过于行。
而虞珺卿却因愤怒而在臣子面前失言失德,光这一点,狐乩便可断言,虞珺卿成不了什么大事。若没有虞酒卿辅佐,这大虞江山,他守不了几年。
狐乩撑着拐棍,慢慢悠悠的站起身后,才对虞珺卿行了一礼,“陛下,臣今日对陛下所说皆是肺腑之言,既然陛下觉得臣不安好心,那臣退下便是。陛下,老臣告退!”
狐乩退出皇宫后,来到宫外,一辆马车前,站了一人,此人面貌方正,骨骼健壮,一头黑发高高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眼中透着精明之气,泛着狡黠之光。
他便是狐乩的管家——应霭。
应霭已有四十的年纪,因聪明能干,处事井井有条,所以被狐乩选为管家。
应霭见自家老爷从宫里走出,他连忙上前迎接,应霭恭恭敬敬的将狐乩迎上了车后,自己也坐在马车口,小厮上车,赶起了车来。
马车从街道上缓缓行过,坐在车中的应霭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您这次进宫谏言,陛下可同意了要杀掉部分大臣?”
狐乩摇摇头,“没有同意,但这个皇帝,比起先帝和元武帝,可是差多了。”狐乩恨恨道:“先帝在世时,我可是损失了不少钱财,在他的监视下,我们都快断掉了与燕国的生意。”
狐乩口中的生意是指烟草生意。
燕国有一种草名为销魂,制作成烟,吸上一口,可以短暂的遗忘忧愁和忘掉世间一切烦恼,制作成粉,加在胭脂水粉里,可以淡化皱纹,延缓衰老,加在茶里,那茶水便可成为琼浆玉液,喝上一口,让人欲罢不能。
但这个药有个副作用,长期饮用,会让人渐渐上瘾,离不开它。
宁梓辰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草的来源,当宁梓辰知道销魂来自燕国时,便派宁家军封掉虞朝每个州城门的进出口,然后再派岑钊将虞国里所有卖销魂的铺子全部抓起来,严刑拷问他们的幕后主使,好在是狐乩做事严密,没有亲自去和人交易,而是派路人给钱他们,让他们帮着自己去交易,交易后然后灭口,这才没让宁梓辰查到端倪。
宁梓辰让宁家军守在虞朝每个州的城门口当巡查兵。
可若只是一般巡查兵,狐乩还好糊弄,可宁家军只效忠宁梓辰,他哪怕是拿着万两黄金也贿赂不了宁家军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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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狐乩害怕宁梓辰查到自己身上,便断了和燕国的生意,而这一段,竟断了四年。
而宁梓辰在继位的第二年六月三号,还曾做过一件大事,邑都焚草。
宁梓辰派岑钊和窦茂去虞国的五州一城一都里,一家一户巡查,只要是家里隐藏了销魂草的人,不管是平民还是官员,统统下狱,全部斩杀,一个不留。